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那光线很细很细,细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细到若不留心,只会以为是月光从门缝渗入。
但那是她全部的焦点。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道光线,仿佛能从它的明灭中读出房间里的消息。
父亲是醒着还是昏迷?
齐天的治疗进展到哪一步?
那声凄厉的惨叫过后,为什么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进去。
不能。
她的耳朵也竖了起来,捕捉着庭院里每一丝异常的响动。
竹林在夜风中的声响,那是整夜都在重复的声音,已经熟悉到可以忽略。
远处偶尔传来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却瞒不过她初入段体期境界的耳力。
还有那些若有若无,潜伏在黑暗中的呼吸声。
她不确定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夜风依旧在吹。
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常服,衣料单薄,挡不住夜深的寒意。
那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从她单薄的月白色常服下摆钻入,顺着小腿向上攀爬,掠过膝盖、大腿、腰腹,最终攀上脊背,沿着脊椎一节节向上蔓延,,如同某种缓慢而执着的酷刑。
更是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固执地守在门外。
她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冲进那扇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泄露内心的恐惧与软弱;她怕自己一动,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窥伺者就会知道。
她其实没那么坚强。
寒意从背部往上爬,顺着脊椎蔓延到裸露的脖颈,掠过耳垂,最终在太阳穴处汇聚成两团冰冷的压迫,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不在意。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门后的房间里。
那个小时候把她扛在肩上、带她看遍青霞镇繁华的男人。
那个教她习武,教她做人的男人。
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既当爹又当娘,独自将她抚养长大的男人。
那里有齐天。
那个面容木讷、眼神却深邃如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