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来历不明,却愿意冒着被追捕的风险,救治父亲的男人。
那个让她既信任又怀疑,既感激又警惕的神秘人。
那里有她所有的希望。
宛如守夜人的宿命。
固执地守着一扇无法推开的门,守着一个无法触及的世界,守着那些随时可能崩塌的希望。
雷大壮站在另一侧。
他背靠廊柱,眼帘半阖,看似闭目养神,像一尊打盹的铁塔。
但张琪知道,他没有睡。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刻意的屏息,也不是沉睡时的绵长均匀,而是猎食者在潜伏时,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中的刻意压制。
将近乎停滞的呼吸节奏,调整到最微弱的频率,既不会惊动敌人,也不会因过度屏息而暴露自己。
他的耳朵在微微颤动。
那是极其细微的颤动,幅度小到若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修行者在专注倾听时,磨炼出的本能反应。
细小的软骨以肉眼难察的幅度转动,耳廓在随着声音的方向缓缓调整,如同定向的天线,将四面八方的声音尽数收入耳中,过滤分析着。
他的双脚看似随意站立。
实则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相距大约一肩宽。
脚尖微微踮起,脚掌只有前半部分着地,后半部分虚悬。
那是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
发力前冲,只需零点几息;侧身撤退,也只需零点几息。
那是雷大壮,在岩山村后山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养成的战斗本能。
张琪并不完全了解雷大壮。
她不知道这个魁梧汉子的过往,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不知道他与齐天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他在跟随齐天之前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隐约感觉到。
这个看起来粗豪直率,跟随齐天的魁梧汉子,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也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憨直。
“雷壮士”,她低声道。
雷大壮没有睁眼,只是应了一声,翁声道:“嗯”。
张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疑惑的问道:“你跟齐公子多久了?”。
“没多久”,雷大壮的声音闷闷的回应,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知张琪此时是何用意,含糊其辞道:“几天而已”。
张琪不知该如何措辞,雷大壮看似随意的回应。
让她微微一怔。
几天而已。
只比自己早认识他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