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说道:“那你怎么。”。
她不敢说下去,自己在青霞林被两人所救,称为救命恩人也不为过,此时的询问确实有些唐突。
雷大壮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带着一种山野汉子近乎天真,特有的坦荡。
翁声翁气憨直的说道:“俺大哥救了俺的命。岩山村那次,要不是他,俺早就死了”。
他的嘴角抿了一下,透露出一丝无奈。
也没有细说岩山村那次是什么事。
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沉到连这魁梧的汉子,都无法轻松承载。
“俺这条命是大哥救的”,雷大壮重复着,齐天在心中的那份重量无可替代,不只是亲情,更多是信任,解释道:“所以大哥让俺做什么,俺就做什么。大哥在里面昏迷,俺就守在这里。谁想进去打扰,先踩着俺的尸体”。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雷大壮说完,似乎不想过多的提起,继续闭目。
张琪看着眼前闭目沉思,看似粗豪的汉子,其实警惕到了极点。
但他表达忠诚的方式却如此简单纯粹。
她忽然有些明白。
这个汉子不是憨,是认死理。
他认准了一个人,就认定了一辈子。
不权衡,不计较,不回头。
这样的性子,在张府这种地方,大概会被当成傻子。
但张琪看着他,却觉得有些羡慕。
她羡慕这种简单的信任,这种无需权衡的忠诚,这种可以毫无保留交付后背的关系。
在张府长大的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关系。
父亲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
但父亲之外的人,二叔与三叔,以及大总管和府中那些看似恭敬的仆人。
每一个都让她不得不提防,不得不算计,不得不在微笑的同时握紧袖中的匕首。
她没有再说话。
夜风更紧了,穿过庭院中的假山石隙,发出呜呜的咽鸣。
廊檐下悬挂的灯笼被吹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影在地上乱舞,将张琪和雷大壮的身影拉扯得忽长忽短,形同鬼魅。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距离福伯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张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从四方阁到藏宝阁,正常只需一刻钟,来回最多半个时辰。
就算取药过程中遇到阻碍,需要交涉,需要解释,需要等待,一个时辰也足够解决所有麻烦。
可现在。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