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还没有回来。
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在她心脏深处狠狠咬了一口。
毒素顺着血管蔓延,将恐惧与焦虑,以及绝望一同泵入四肢百骸。
她想起福伯离去时的背影。
那个佝偻孤独,却又决绝的背影。
老人这些年为张家操劳,早已将他的脊背压弯一丝。
他的脚步很慢,一步一顿,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
但他说:“老奴定将所需之物,完好带回”。
他说得那么肯定,那么从容,仿佛只是去取一件普通的东西,而不是在深夜前往守卫森严的藏宝阁,拿取张家最珍贵的宝物。
可那怎么可能普通?
二叔张指日、三叔张本盛、大总管张顺,他们早已把持了藏宝阁的出入,那里的护卫全是他们的人。
福伯一个修为跌落到通脉初期的老仆,怎么可能进得去?
就算进去了,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除非。
他隐瞒了修为。
可若他真的隐瞒了修为,为何要等到今天才暴露?
为何为了她父亲,甘愿暴露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除非。
他的隐藏,有不得已的苦衷。
张琪越想越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抠破,温热黏腻的血渗出来,填满掌纹的沟壑,粘在掌纹里,黏腻得让人心慌。
那血顺着掌缘缓缓滴落,在青砖地上砸出细密的“滴答”声,与夜风穿过竹林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血腥味在鼻尖弥漫。
混合着夜风的寒气,庭院里苔藓的湿气,以及远处隐约飘来的不知名花香。
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应该听齐天的话,让福伯去的。
应该想别的办法,或者干脆。
放弃。
放弃救治父亲,放弃与二叔三叔争夺家主之位,放弃这一切让她疲惫不堪的责任与期待。
带着父亲离开张家,远走高飞。
哪怕隐姓埋名,哪怕粗茶淡饭,哪怕从此告别大小姐的身份与尊荣。
至少,能保住性命。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