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轻到若非凝神细听,只会以为是夜风吹落了一片树叶,或是廊下的灯笼架微微晃动。
但张琪听见了。
雷大壮也听见了。
他的眼睛瞬间睁开,原本半阖的眼帘完全掀起,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小灯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睡意,只有凌厉的警觉。
他的身体没有动。
但张琪知道,他已经醒了。
醒了,而且进入了战斗状态。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从庭院深处传来,而是从回廊的另一端。
那端通向张府的内院,通向二叔三叔的居所,通向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窥伺已久的眼睛。
张琪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掌心渗出新的冷汗,与那些已经凝固的血痂混在一起,黏腻湿滑的微凉。
她盯着回廊的尽头。
那里,一个身影正在走近。
那身影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脚步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刻意的宣告。
我来了。
你知道我来了。
但你拦不住我。
不。不是福伯。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的缝隙处,避免发出声响。
张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出了那个身影。
不是二叔张指日,也不是三叔张本盛。
是另一个人。
一个比那两个人更厌恶的人。
夜风依旧在吹。
庭院里的细竹依旧沙沙作响。
廊下的灯笼依旧剧烈摇晃。
但张琪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下。
一下。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