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知道老太太在汴京城里是有几分面子的。

勇毅侯府出身的大小姐,虽然娘家如今不如从前显赫,但老太太做人厚道,京中不少老姐妹都记着她的情分。

这些老姐妹里头,有好几个是跟宫里沾亲带故的——有的是宗室旁支的姻亲,有的是宫中嫔妃的母族远戚,虽然都不是什么核心关系,但搭上一条通往内廷的缝隙,足够了。

她要做的,就是让老太太愿意替她搭这条线。

这需要耐心,需要火候,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而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转眼又是一年。林噙霜在盛府已经住满了三年,从当初那个刚被送来的落魄孤女,变成了盛府里一道可有可无的安静风景。

她不出挑、不惹事、不生非,安分得让所有人都忘了她曾经的传闻——那个据说在家道中落之前,也曾是娇生惯养的小姐。

这年冬天,盛府出了一件小事,却意外地成了林噙霜命运的转折点。

盛紘的同年来访,带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女客——永昌伯爵府梁老夫人的贴身嬷嬷。

粱老夫人在汴京城里是个有名的人物。她是永昌伯的继室,出身不算高,但做事八面玲珑,把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重要的是,她跟宫里一位贵人有些交情——据说是粱家有个远房侄女早年入宫做了女官,如今在尚仪局当差,偶尔能递些宫里的消息出来。

汴京城里想要攀宫里门路的官宦人家,不少都托过梁夫人的人情。

这位嬷嬷姓周,是老夫人身边最得用的人,此番来盛府是为了给长柏送一套吴大娘子亲自挑的文房四宝,算是替永昌伯府走动人情。盛紘自然是受宠若惊,把周嬷嬷请到正厅奉茶,又让王大娘子亲自作陪。

林噙霜是在去老太太屋里送燕窝的时候,无意间从崔妈妈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端着燕窝稳稳当当地走进老太太房里,将炖盅放在桌上,又稳稳当当地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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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妈妈说的是周嬷嬷?”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像是在闲聊家常,“奴婢听说过这位嬷嬷,好像是吴大娘子身边最得力的人。”

崔妈妈没起疑,随口接话道:“可不是,周嬷嬷在永昌伯府待了二十多年了,梁夫人走到哪儿都带着她,连进宫都给贵人请过安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在林噙霜心里咔嗒一声拧开了某扇锁了很久的门。

周嬷嬷在盛府前后待了不过两个时辰,喝了两盏茶,吃了半碟点心,跟王大娘子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番,又被盛紘亲自送到二门。按说这种场面上的应酬,和林噙霜这样一个寄住的孤女八竿子打不着。但林噙霜偏偏就出现在了周嬷嬷的视线里——不早不晚,不前不后,恰到好处得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一样。

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