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符合人性。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有条件却不去争不去抢,要么是真的看破了红尘,要么是在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老太太不觉得林噙霜像是看破红尘的人。

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林噙霜有别的心思。既然没有证据,她就不能凭空指责一个安分守己的孤女。所以她选择静观其变。

林噙霜自然不知道老太太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但她知道老太太一定在观察她。她从不去讨好老太太,也不刻意表现,只是日复一日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请安、读书、抚琴、抄经。

她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绝不主动打听任何跟盛府以外有关的事,绝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她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孤女,一个对命运毫无怨言的苦命人,一个只想平平静静过完这一生的透明人。

在这期间,盛紘对她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准确地说,不是变化,而是“放弃”——盛紘彻底放弃了对她产生任何多余的兴趣。

这恰恰是林噙霜想要的。

上一世,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精心布局,从夏天的薄荷叶到秋天的桂花枝,再到冬天的梅花瓣,每一个季节都安排了恰到好处的“偶遇”,让盛紘一步步掉进她织的温柔网里。

可这一世,她反其道而行之——能躲就躲,能不见就不见,实在躲不过去的场合就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连眼睫毛都不多颤一下。

盛紘一开始还觉得这姑娘有些特别,毕竟满院子的女人都在变着法儿地往他跟前凑,唯独林噙霜像是把他当成了空气。但这种新鲜感持续不了多久,盛紘很快就把她归类为“无趣”的那一档。

他喜欢的是柔弱多情、需要他保护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规矩到刻板的木头美人。

更何况,盛紘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嫡长子长柏身上。

长柏这一年已经七岁了,生得眉目清俊、举止端方,读书也极用功,老学究在盛紘面前把他夸了又夸,说这孩子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将来科举必定大有可为。盛紘听了这些夸奖,嘴上谦虚几句,心里却得意得不行。他是科举出身的人,太知道功名对一个家族意味着什么了。盛家虽然富贵了几代,但直到他这一辈才真正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而长柏如果能青出于蓝,那盛家的门楣就能更上一层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盛紘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长柏身上,下衙之后不是检查长柏的功课就是亲自给他讲经义,连后院都去得少了。王大娘子对此自然是满意的——丈夫不去姨娘房里,专心培养她的儿子,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局面。

可林噙霜知道,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盛紘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他需要温柔乡,需要被人崇拜被人依赖的感觉。王大娘子给他的永远是规矩、是体统、是“你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的唠叨,这些东西在盛紘听来比朝堂上的奏章还让他头疼。他早晚会去找一个新的温柔乡——不是林噙霜,也会是别人。

果然,没过多久,盛紘又纳了一房小娘。这回是外头聘来的良家女子,姓李,父亲是个落魄秀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便把女儿卖给了盛家做妾。

李小娘生得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跟上一世的林噙霜竟有几分神似。

王大娘子气得摔了一套茶具,可又无可奈何。林噙霜则站在自己那间小耳房的窗户后面,看着李姨娘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她为了铲除这些竞争对手,费尽心机、不择手段,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在后院里厮杀的女将军。

可到头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