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是激励机制:重新定义绩效考核标准,不只看出勤和产出,看质量、创新、团队贡献和个人成长。”
“顶层是文化氛围:建立信任、尊重、开放沟通的文化,让员工敢说真话,敢提问题,敢休息。”
他调出具体细节,一页页讲解。
会议室里,人们认真听着,不时有人提问、讨论、补充。
杨明远始终沉默,但一直在做笔记。
王总监也罕见地没有插话,只是听着,偶尔点头。
一个半小时后,林眠讲完了。
苏早看向众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产品部刘总监第一个举手:“我建议在‘效率工具’层,增加‘需求变更管理流程’。产品部愿意牵头制定。”
运营总监:“我们可以在‘基础保障’层,设计一套‘风险预警和应急响应机制’,避免再出现实习生那样的悲剧。”
市场总监:“我们……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学习怎么和客户沟通,怎么管理预期。这不容易,但我们愿意尝试。”
销售部王总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销售部的激励机制……需要彻底重构。不只是业绩,要看客户满意度、团队协作、长期价值创造。我……我需要帮助。”
他说“需要帮助”时,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眠看向他:“我可以帮忙。”
王总监点点头,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感激,是一种“我们终于在同一条船上”的认可。
杨明远最后发言。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方案很好。”他说,“但落地很难。会遇到阻力——来自投资人的,来自市场的,来自我们自己惯性的。”
他顿了顿。
“但我支持。不是因为我被说服了,是因为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那么悲壮,但更踏实的成功可能。”
他看向林眠:“陈董昨天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他说,”杨明远一字一句,“‘告诉林眠,数据不会说谎,但改变需要时间。给他时间,也给我们自己时间。’”
林眠点点头:“明白。”
“所以,”杨明远看向全场,“从今天起,这个小组的工作,优先级最高。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可执行的方案。”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散会。”
杨明远第一个离开。
其他人陆续起身,但不像往常那样匆匆散去,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继续讨论刚才的方案。
林眠收拾东西时,王总监走过来。
“林眠,”他低声说,“销售部的数据……能再给我详细讲讲吗?特别是离职率和业绩的关系。”
“可以。”林眠点头,“下午我去您办公室。”
王总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昨天……对不起。我说的那些话……”
“过去了。”林眠打断他。
王总监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林眠愣了一下,握住。
那手很用力,手心有汗。
“一起把事做好。”王总监说。
“嗯。”
王总监转身离开。
苏早走到林眠身边,轻声说:“刚才杨总最后说的……算是正式支持了?”
“算。”林眠收拾好电脑,“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方案落地,才是最难的部分。”
“怕吗?”
林眠想了想,笑了:“怕。但更怕不做。”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远处,技术部传来笑声——小李和小张似乎在争论什么有趣的话题。
更远处,销售部那边没有了往日的喧哗,但能听到低沉的讨论声,像是在认真开会。
一切都在改变。
缓慢地,艰难地,但确实在改变。
林眠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秋日天空,湛蓝如洗。
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映照着这座城市的忙碌,
也映照着,
一些正在觉醒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