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王熙凤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王熙凤失魂落魄的脸。她坐在梳妆台前,镜中人影憔悴,眼神空洞。
圣旨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脑海里,南宁的瘴疠、毒虫、土司的刀光,种种想象让她更加不寒而栗。巧姐儿……她的心肝……英哥儿……她的命根子……难道真要与孩子们骨肉分离,生死不知?
“娘亲……”一声稚嫩的小奶音在门口响起。
王熙凤猛地回神,看见英哥儿穿着寝衣,抱着他的小枕头,光着脚丫地站在门口,大眼睛里满是担心,显然是听到了晚间的争吵。
“英哥儿!”她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怎么还没睡?我们吵到你了么?” 她强忍着哽咽,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英哥儿把小脸深深埋进王熙凤温暖的颈窝,闷闷的声音带着难过:“娘亲……爹爹……你们要去很远很远、很可怕的地方吗?你们不要英哥儿和姐姐了吗?”
“傻孩子!怎么会不要你们!”王熙凤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滚烫地落在儿子柔软的发顶,“爹娘最疼你们了,只是……只是爹爹和娘亲有皇命在身,不得不去……”
“那英哥儿跟你们一起去!”英哥儿猛地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小手紧紧攥住王熙凤的衣襟,“英哥儿不怕!英哥儿要保护娘亲!保护爹爹!”
王熙凤看着儿子写满无畏的稚嫩小脸,心如刀绞:“不行!那地方太危险了!你还小……”
“娘亲!”英哥儿小大人一般认真的看着王熙凤,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字一顿的:“你忘了英哥儿的那个能力了吗?”
他伸出小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又指了指窗外,“英哥儿能感觉到种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英哥儿都知道!在丹徒的时候,英哥儿也帮爹爹挑过种子,娘亲记得吗?”
王熙凤浑身一震!她当然记得!当初在丹徒,英哥儿就曾用他那神奇的能力,帮助挑选并强化了最初的稻种!只是后来神种稳定推广,加上她刻意保护,这份本事才没被人知晓,只以为是孩子的福气。
英哥儿见娘亲神色动摇,更加急切地说:“爹爹上任的地方那么远,那边的土、水、太阳光,跟咱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爹爹带去的种子,到了那边可能……可能不喜欢那里的环境!如果它们长不好!爹爹就完不成皇命了!”
还不等王熙凤反应过来,英哥儿又道:“英哥儿要去!英哥儿能帮爹爹找到在南宁也能长得壮壮的种子!就像……就像以前那样!娘亲,让英哥儿去吧!英哥儿保证乖乖的,不乱跑!英哥儿要跟爹娘在一起!” 说到最后,他甚至带上了恳求的语气,眼泪哗哗的涌了出来。
这番话像惊雷般在王熙凤脑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