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光滑的轮轴、精密的轴承、以及……那严密的密封结构!这绝非民间粗陋之物!这……简直是……巧夺天工!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水轮叶片。

水轮极其顺滑地转动起来!

带动着齿轮组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咔哒”声!

小主,

后方的磨盘也随之缓缓旋转!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

没有丝毫卡顿!

没有一丝杂音!那轴承密封处,更是滴水不漏!

“此乃……”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兴趣,“何物?”

“回……大人……”楚骁喘息着,声音依旧虚弱,“此乃……末将……改良……筒车……”

“较之……旧式……省力……三成……”

“提水……高……五成……”

“更……经久……耐用……”

“若……用于……郡府……屯田……水利……”

“可……增……粮产……三成……不止……”

“增粮三成?!”沈墨眼中精光爆闪!

粮!是国本!是政绩!

更是他沈墨在琅琊立足、甚至更进一步的基石!

若此物真如楚骁所言……其价值……难以估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再次扫过那精密的轴承和密封结构,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探究:“此物……精妙……尤在……这轴……与……这封口之处?”

楚骁极其微弱地点点头,声音更加虚弱:“是……此乃……关键……”

“轴……需……精铜……反复……锻打……淬火……”

“封口……多层……铜片……叠压……密合……填以……特制……脂膏……”

“工艺……繁复……非……能工巧匠……不可为……”

他顿了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阿狗连忙替他擦拭。

“图纸……制法……”楚骁喘息着,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匣中……附有……”

师爷立刻在木匣夹层中,取出一卷用细绳捆扎的、绘制在坚韧皮纸上的图纸。

图纸线条清晰,标注详尽,将水车模型的结构、尺寸、用料、甚至轴承的锻造流程、密封铜片的叠压方法、以及那“特制脂膏”(其实就是牛油混合松香)的配方……都一一标明!

沈墨接过图纸,快速扫视。

图纸详实,步骤清晰,看似毫无保留!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又被一丝疑虑取代。如此精妙之物,楚骁……真舍得全部交出?

他放下图纸,目光再次落在楚骁灰败的脸上,语气恢复了平静:“楚指挥使……有心了。此物……本官收下。若真如你所言,惠及万民,本官……自当为你……请功。”

楚骁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虚弱至极、近乎卑微的笑容:“谢……大人……”

“末将……别无……他求……”

“只求……大人……怜悯……”

“初晓谷……地处……北荒……”

“枭胡……马匪……环伺……”

“谷民……惶恐……终日……”

“恳请……大人……恩准……”

“许我……骁骑营……于谷内……”

“编练……乡勇……自保……”

“所需……粮秣……军械……”

“皆由……谷内……自筹……”

“绝……不……劳烦……郡府……”

练兵!自治!

这才是楚骁真正的目的!

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死死盯着楚骁!

堂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楚骁剧烈地喘息着,仿佛随时会断气,眼神中充满了卑微的恳求和……一丝濒死的绝望。

他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无声地望着沈墨。

沈墨的目光在楚骁灰败的脸、那精妙的水车模型、以及那份详尽的图纸上来回扫视。

拒绝?眼前这人看似油尽灯枯,但那份图纸和水车模型的价值……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