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闻伏生博士痴心典籍,精研学问。大秦既有此良才,焉能闲置?掌学大夫一职,便交由卿,可愿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法家众臣面色骤变。掌天下教化、主御书院之职,竟委于儒家?王上虽言儒法之争容后再议,此举却似已暗表态度——儒家势弱,故以此职擢升其位。

伏生伏地而拜:“蒙王上垂青,臣定竭心尽力,不负所托!”

秦王展颜而笑:“善!大秦文脉,便托付博士了。”

“臣必使文脉昌盛,为朝堂育栋梁之材!”

“到底是读书人,言辞雅致。”秦王瞥向武将行列,调侃道,“不似那群粗人,开口便气煞寡人!”

武将中有人嚷道:“若臣等学那文绉绉的腔调,岂非不武不文?”

尉缭闻言转身怒斥:“混账!本官莫非不算文臣?”

满堂哄笑间,秦王指向尉缭:“瞧见否?国尉以文臣之身,照样将尔等治得服帖!”

“王上此言有失偏颇,老臣既能执笔安邦,亦可披甲定国,正如方才陈大人所言,处事贵在变通。”

“国尉大人何须拐弯抹角自夸?直言文武全才便是!”王翦朗声笑道。

“王老将军这张利嘴,老夫甘拜下风,净挑大实话讲!”

“好个厚颜老匹夫!”

武将们谈笑风生之际,文臣队列却一片沉寂。此番大朝会除却封赏武将外,余下尽是朝政议事,倒叫众将成了看客。

秦王突设掌学大夫一职,位同九卿,更兼大秦御书院之设,各家学派顿时暗流涌动,尤以九流为甚。

学派传承乃头等大事,法家却甚是懊恼。原以为朝会之后便可稳掌朝堂,岂料新儒学横空出世,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双方论辩之下,素来强势的法家竟渐落下风。眼见争执无果,秦王出言调停。

本也无妨,偏生这调停明显有失公允。前脚刚说暂且搁置,后脚便设立掌学大夫与御书院,如此要职三言两语竟归了儒家。法家虽得列名,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位次必然低人一等。

法家领袖心底发寒——他们向来睥睨朝堂的法家,兴衰竟全系于王上一念之间。若君王弃法家如敝履,顷刻间便会大厦倾颓。法家学说本为君王权术张目,一旦失去君主支持,立时土崩瓦解。

“王上,臣有本奏!”

公输落忽出列启奏。

“爱卿但说无妨。”

“启禀王上,墨家之学除却理论精要,其机关术与军械锻造才是根本。若只在御书院纸上谈兵,岂能造就真才实学?臣请将墨家技艺与经义分野,一者在御书院传习,另择精锐入军械司实修。毕竟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练。我大秦军械司也该栽培些宗师匠人了,如今万象更新,军械司岂能固步自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