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还没烧到谁心里

凛冬录 云水淼 1088 字 2025-10-30

春桃的牛皮靴底碾过冻硬的草茎,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往掌心哈了口气,刀鞘上的铜钉蹭着皮甲,这是她巡夜时养成的习惯——金属相击的轻响能惊走冰缝里的雪鼠,也能让自己的神经绷得更紧。

地火口的热气顺着陶管往暖室渗,远远就能听见管子里咕嘟咕嘟的水声。

可今晚这声音不对,像有人拿木棍捅了捅陶管,闷响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粗重。

春桃脚步一顿,手按在刀柄上,借着月光往火道拐弯处望——三四个军卒正猫着腰,用铁钎撬动陶管接口。

为首的陈九裹着染血的皮氅,正拿火折子照一块新凿的豁口。

"陈统领好兴致。"

春桃的刀"噌"地出鞘半寸,寒光舔过陈九后颈。

陈九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皮氅下摆扫得陶管叮当响

"春队长这是查岗?军舍值夜的兄弟手冻得握不住刀,引点地热烤烤手,总比谷门被野匪踹开强。"

他踢了踢脚边的陶片

"火道绕这么大弯去暖室,不如先紧着能打仗的人。"

"放屁!"

春桃刀尖一挑,挑落陈九腰间的火折子

"火是地底下冒的,又不是你陈家的灶膛!前日老周头咳血,苏首领说要给暖室加火,你推三阻四;如今倒会给自家人开小灶?"

"无兵护火,早被抢光。"

陈九冷笑,伸手去按春桃的刀背

"你当那些在谷外转悠的流民是来看雪景的?真等他们冲进来,你那套'老弱优先'的破规矩,能挡得住刀片子?"

"吵什么!"

拐杖敲地的声音从火道尽头传来,农老九裹着草绳编的披风,怀里还揣着半卷冻硬的草图

"火道是我带人凿的!

从冰崖下寻地热脉,拿铁钎子一寸寸敲,手磨破三层皮才通了这管子。

你们懂什么叫'火流'?"

他抖开草图,结霜的竹纸簌簌响

"我早画了分配图,按工分火——春桃带人巡夜算军功,陈九练兵也算,可那些光会烧饭的婆娘,凭什么和军卒分一样的?"

春桃气极反笑

"老九头,你当这是你家菜园子?技术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