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你们军棍专权强!"农老九的胡子抖成冰渣。
陈九踹了脚陶管
"农夫妄议军政,笑话!"
三人的争执撞在冰崖上,碎成一片噪响。
春桃余光瞥见暖室门边立着道影子——苏芽抱臂站在月光里,半边脸浸在火盆的红光里,另半边藏在阴影中,像块半融的琥珀。
她突然住了嘴,陈九和农老九也跟着静下来。
苏芽伸手拢了拢斗篷,指节在皮绳上敲了两下
"都累了?回屋喝碗姜茶,明早晨会再说。"
她转身时,火盆里的炭块"啪"地爆开,火星子溅到陈九脚边,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春桃跟在苏芽身后往暖室走,靴底碾碎的冰碴子硌得脚疼。
她听见苏芽轻声叹气
"火能暖身子,可人心还是冷的。"
次日卯时,暖室的兽皮门帘被风掀起一角,寒气裹着人声涌进来。
燕迟抱着竹简站在土台边,发尾沾着霜花
"《火政九章》已拟好。火官分三等,用火按功计,违令者削火三月——"
"且慢。"
苏芽从火狸卧处摸出块温石,在案上一放
"谁该管火?陈统领说兵护火,农老九说技造火,那我问——"
她指了指蹲在草堆里的火狸
"是谁先在冰崖下打转,把我们引到地热脉的?它不会说话,可它比谁都懂火。"
暖室里静得能听见火狸尾巴扫过草叶的沙沙声。
苏芽叩了叩温石
"从前人们拜神求雨,现在要拜'贤能'?我提三则:火道公有,毁者共诛;用火轮值,老弱优先;修火记功,功满可议策。"
"若有人不认这契?"
石判的声音像块磨利的刀,从人群后排劈过来。
他从前是讼师,现在是纠纷调人,说话总带着股子剖案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