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倒悬廊下走鬼吏

话音未落,九盏倒悬的铜灯从虚空中坠下,灯油里浮着半透明的魂魄,每盏灯下压着带血的玉牌。

沈青梧瞳孔骤缩——这场景,和前世师父咽气前在她脑海里烙下的画面一模一样!

"救......我儿......"

沙哑的女声从头顶飘下。

沈青梧抬头,一块青铜铃碎片正撞进她怀中,裂痕处浮出个老妇魂影,眼眶青肿,腕上还系着半截褪色的红绳。

她猛然想起昨夜——小宫女阿阮咽气前攥着半块铜铃,哭着说"我娘在冷巷洗衣房",原来这残魂,是阿阮的母亲柳婆子。

"灯芯......"柳婆子的手穿透她的胸口,指向那九盏铜灯,"他们把我炼成灯芯......我儿......"

沈青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于看清灯油里那些半透明的魂魄——全是被抽走生魂的宫娥!"守烛局用冤魂养宫灯,难怪宫灯总泛着幽光。"她低笑,声音里浸着冰碴,"谢无咎,你当这是护宫,还是掘坟?"

九盏铜灯突然齐燃黑焰,向她识海压来。

黑焰舔过她的神识,像被热油泼在魂魄上,疼得她浑身发抖。

阴瞳被符文锁得死紧,连冥途的缝隙都抠不开。

"用我的眼!"柳婆子残魂突然扑向她左眼,尖锐的指甲刺进她眼尾的阴纹,"看他的罪!"

剧痛如潮涌来。

沈青梧的识海轰然开启——她与柳婆子魂契同感,涌入的记忆几乎将她碾碎:产房里的血腥味先涌进来,她看见自己(柳婆子)被按在草席上,接生婆的手像铁钳,"生不出来就别活了";血浸透了草席,孩子的哭声刚冒头就被掐断;深夜,守烛局的人提着铜铃进来,魂钉"噗"地扎进她天灵盖,"这魂气纯,正好做灯芯"......

而执铃画符的人,腕间系着枚赶尸铃——和前世师父腰间那枚,连铜锈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谢无咎......"她咬碎后槽牙,意识突然穿透结界,竟侵入了谢无咎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