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跪着,把命钉回了地里

地底的龙鸣裹着潮气漫上井壁,沈青梧盲眼上的白纱被夜风吹得轻颤。

她倚着井沿坐了半刻,后颈契约纹灼痛渐缓,却在心口漫开一丝冷意——那是枯井锁链顺着血脉攀爬的痕迹。

"小鸢。"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寻常更沉,"去取阴玉符、往生纸,再把前日七宫人流产时收的骨灰坛抱来。"

外间守夜的小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惊得手一抖,茶盏磕在案几上发出脆响。

小鸢原是阿阮的胞妹,自阿阮替沈青梧挡下毒酒死后,便接过了主母的暗桩活计。

她擦了擦掌心的汗,小跑着跪到榻前:"主母要布反冥阵?

可...可这阵需以活人为引,前日大姑姑才说您的阳气只剩...只剩..."

"只剩半盏油灯的光?"沈青梧指尖划过案上残图,坤位、艮位、离位三个红点在意识里灼成刺目血珠,"我若不布,这半盏光今夜就要被龙锁抽干。"她摸出袖中阴玉符,符面的饕餮纹硌得掌心生疼,"快去,卯时前我要见到所有东西。"

小鸢咬了咬唇,终是福身退下。

门帘掀起又落下的瞬间,沈青梧"看"见那抹小丫鬟的影子在廊下疾走,裙角扫过青砖时带起细碎的风——像极了阿阮从前替她取赶尸铃时的模样。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前世被师父背叛时,她也是这样咬着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今生被贤妃推下枯井时,她亦是这样攥紧指甲,把求生欲磨成刀尖。

子时三刻。

枯井四周的青石板被沈青梧用匕首划开,七堆骨灰按北斗阵摆开,阴玉符分别压在天枢、天璇、天权位。

往生纸浸过她的血,在风里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井壁古篆上,那些被她前日血珠崩碎的纹路竟渗出黑血,像活物般蠕动。

"这手,本就不该再暖。"她抚着右手小指,指尖的凉从骨缝里往外渗。

自上次替淑妃审了害她流产的稳婆魂魄后,这只手便再没暖过,此刻摸向石壁画"归墟引",指甲划过的地方结出薄霜。

最后一笔血符落下的刹那,井底突然卷起阴风。

沈青梧踉跄半步,后腰撞在井沿上,却在那瞬间被一股巨力拖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