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听见太医在梦里喊师父

九婴图残卷摊在石案上,画中凶兽的眼睛被人用朱砂点得猩红。

旁边的檀木棺里,承煜的尸身保存得极好,心口却插着枚银针,针尾的"林鹤年"三字被血渍浸得模糊。

沈青梧伸手触碰银针,冥途之力顺着指尖涌进去——那道若有若无的龙气,和皇帝书房里"通幽渠"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们一个想夺阴行,一个想续死子......"她的声音在密室里荡开,惊得梁上的蝙蝠扑棱棱乱飞,"可这宫里,从上到下,谁的手是干净的?"

她将银针收进契约卷轴时,窗外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放话出去,"她对躲在阴影里的小鸢说,"淑妃中邪,需林鹤年遗物镇魂。"

下半夜的风裹着露水灌进清梧阁。

裴仲言的影子出现在窗棂上时,沈青梧正倚在软榻上翻书,右耳清晰地捕捉到他剧烈的心跳。

"吱呀——"

窗纸被指尖捅破个洞,裴仲言的手探进来开锁。

他的动作极轻,却逃不过沈青梧的耳朵。

直到冥途锁链缠住他的脚踝,他才惊恐地抬头,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沈婕妤......"

"裴太医深夜来访,可是来取银针的?"沈青梧放下书,烛火在她左眼的阴火里跳跃,"你师父烧了书,你来续命——这局棋,咱们一起下如何?"

裴仲言跪下来,额头抵着地面:"我师非妖,他只是......想救那些被当成祭品的孩子!"

沈青梧的右耳突然捕捉到他心底的梦呓:"若她知道真相,皇帝第一个杀她。"

她笑了,笑声像片落在冰面的羽毛:"裴太医,你比你师父聪明——至少知道留条活路。"

窗外的残月被乌云遮住半边。

沈青梧正要开口,右耳里突然涌进一道陌生的梦呓,像从极深的地底传来:"护世判官......你快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扫过密室的方向。

石墙下的青砖缝里,有半截生锈的铁链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密室深处的青石板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骨节摩擦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