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针落宫寂

沈青梧的指尖沿着宫线图上的红线游走,九处暗红节点在冥途幽光下泛着腥气。

冷宫偏殿的霉味、绣衣局旧坊的丝线焦糊、御药房后井的腐水气息,随着指尖触碰一一窜入鼻腔——这些她曾查过七窍流血宫女的地方,此刻在图上连成诡谲脉络。

"原来不是杀人。"她低笑一声,指甲在乾清宫龙床标记处压出凹痕,"是养命。"红线顺着地脉阴气编织,像给整座后宫裹上一层活人的皮,那些宫女的怨气不是弃子,是养料。

而所有脉络的终点,是龙床上那团若隐若现的帝王气。

"他们要借我的判官血,续你的命——陛下。"她对着空气呢喃,喉间溢出极轻的嗤笑,像在说一个荒诞的笑话。

"线尽宫倾——"

灰诏灵的残音突然从契约卷轴里钻出来,虚影在宫线图上方摇晃,半透明的手指直戳图中一块被墨汁涂黑的角落。

沈青梧眯起眼,运起冥途之力冲刷那团墨迹,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是"承恩祠"三个字。

记忆翻涌。

三年前端妃失势前,曾在御花园最北角建过一座小祠,说是给夭折的五皇子祈福。

后来端妃暴毙,一场无名大火烧得只剩焦土,连内务府的档册都没留。

"线傀。"她转头看向立在阴影里的无面人,指尖红线正滴滴答答渗着血,"去承恩祠旧址,掘地三尺。"

线傀无声颔首,脚尖点地便化作一团黑雾,只余一缕红线在空气中划出细痕。

沈青梧扯下袖中阴符裹住宫线图,转身时右臂黑纹又往上爬了半寸,像条贪食的蛇。

子时三刻,乱葬岗的风卷着腐叶打在她脸上。

八具阴符巡使呈北斗状立在四周,黑丝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石祭坛上,用指腹蘸着血画逆阵符——这是她能想到最狠的破阵法子,以判官血逆冲邪术根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