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这才注意到,那些红丝末端都系着半透明的影子——是被吞噬的宫妃残梦。
她们的脸都朝着她,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心口突然剧痛,像是有人攥住她的心脏在拧——这是冥途在提醒她,这些残梦的怨气正在反噬。
"冥途,现。"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黑纹连成一片。
识海里的虚影终于不再是幻影,而是一座由霜骨筑成的阴司殿宇,殿门挂着"因果司"的牌匾,门前立着块石碑,刻着"因果不虚,梦亦有律"八个血字。
梦母的九只手臂同时顿住。"你...你竟敢在梦中立庭?!"她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婴尸,"我吞了八百八十九个梦,马上就能重塑爱子!
你敢坏我事——"
"八百八十九?"沈青梧打断她,指尖凝聚起霜色光刃,"正好,我替你数到九百。"她抬手,冥途虚影如伞盖般扩张,笼罩了整座梦渊。
血池里的水突然开始倒流,那些缠着宫妃残梦的红丝"啪啪"断裂,残梦们像是被风卷着的纸片,纷纷往阴司殿飞去。
"赦!"她大喝一声,烬娘的残魂从她袖中飘出,点燃了殿门前的"赦"字灯。
暖黄的灯光照过梦渊,那些宫妃残梦突然有了声音——有的喊"阿娘",有的哭"我要回家",还有个声音细细的,像是刚入宫的小答应:"姐姐,我好冷..."
沈青梧胸口的冰裂纹又多了一道,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但她看见,阴司殿台阶下,那个无口的小哑正站在残梦中间。
他没有嘴,却能发出魂音,像晨钟暮鼓般清晰:"不归...不归..."
"是不归咒。"她突然笑了,"小哑,你早醒了是不是?"
小哑歪了歪头,魂音更响了:"不归...不归..."
现实中,储秀宫、景仁宫、延禧宫...七处宫殿的窗纸同时被风掀起。
小主,
七个宫女同时睁眼,她们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嘴里却无意识地念着:"不归咒起,梦断魂归。不归咒起,梦断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