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献策破局,尺规天下

那队长接过绢帛,看到那枚样式奇特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拿着东西转身离去。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一次赌博。赌刘表会对他的“策略”感兴趣,赌那枚玉佩或许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就在林凡几乎以为石沉大海之时,馆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平日巡逻的士兵更为急促和响亮。

之前那名守卫队长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名一看便是州牧府亲卫打扮、气质更加精悍的甲士。

“林长史,”队长的态度似乎恭敬了些许,“州牧大人有请,请随我等前往州牧府。”

来了!林凡与刘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与一丝希望。

“只有林长史一人?”刘擎忍不住问道。

“州牧大人只召见林长史一人。”队长面无表情地回答。

林凡深吸一口气,对刘擎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两名亲卫走出了馆驿。这一次,门口的守卫并未阻拦。

再次踏入州牧府,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没有引往宴厅或客厅,而是直接被带往一处戒备更加森严的书房。书房内灯火通明,刘表正坐在案后,面色沉静,不怒自威。案上,正摊开着林凡那份条陈,旁边,赫然放着那枚玄黑玉佩!

蒯良与蒯越竟也都在场,分坐两侧。蒯良目光温和,带着审视与好奇;蒯越则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蔡瑁并不在场。

“林凡,参见州牧大人,蒯别驾,蒯治中(蒯越 likely 被表为治中从事史)。”林凡恭敬行礼。

刘表没有立刻让他起身,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绢帛,目光如炬,盯着他:“林凡,你这份条陈,很有意思。尤其是这‘军械制式厘定’之策…你是如何想到的?又为何觉得,此策能解本牧之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林凡保持躬身姿势,从容应答:“回大人。此策并非凭空想出。凡在郡中,曾见郡兵军械制式杂乱,有前朝旧制,亦有各地私造,甚至缴获之贼械,彼此零件往往无法通用,修缮极难,临战易误事。故早有统一规制之想。近日闻南阳之事,忽觉此想法或可一用。既可回应南阳之索求,又可借此机会,整饬自身武备,提升战力。至于削弱南阳之效…此乃附带之利,而非首要之目的。首要者,乃强我荆州自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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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动机归结于“提升荆州实力”,将“削弱袁术”作为附带效果,显得更加无私和为正统考虑。

“好一个‘附带之利’!”蒯越忽然开口,声音冷冽,“林长史此计,可谓老辣。然则,推行新制,涉及工匠、物料、工时,绝非旦夕可成。若在此期间,袁术不耐等待,兴兵来犯,如之奈何?此策岂非缓不济急?”

“治中大人所虑极是。”林凡不慌不忙,“故凡在文中亦提及‘拖’字诀。需派得力之人往南阳周旋,争取时间。同时,革新可分批进行,优先统一箭簇、弩机等易耗品及关键部件的标准,便可快速见效。即便新械未成,亦可先将库中部分旧械,按其要求数额,略作‘调整’(例如将箭杆稍削短些许,使其飞行不稳;或将枪头安装角度稍作偏斜,使其易折),先行送去,亦可收类似之效。待新械制成,再逐步替换我军旧装。”

他竟然还有更阴损的后续手段!连库存旧械的“再利用”都想好了!

蒯越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刘表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拿起案上那枚玄黑玉佩,缓缓问道:“这枚玉佩,样式奇特,非是凡品。你从何得来?”

终于问到了这个!林凡心中紧张,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回大人,此玉佩…乃前日傍晚,一位自称‘颍川故人’的老者所赠,言或可于危难时得一喘息之机。凡亦不知其来历,只觉得蹊跷,方才冒昧系于文书之上,或许…或许那老者是希望此物能助文书上达天听?”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将重点引向“帮助传递信息”,而非玉佩本身。

“颍川故人?”刘表沉吟片刻,与身旁的蒯良对视了一眼。蒯良微微摇头,表示亦不知情。刘表不再追问,将玉佩放下,目光重新回到林凡身上。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刘表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凡,你可知,本牧为何留你与刘太守在馆驿?”

林凡心道来了,恭敬回答:“凡不知。然凡与刘太守,对州牧大人,对荆州,皆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或许…是大人有何事需垂询,或另有深意安排。”

“伏牛山。”刘表吐出三个字,目光紧盯着林凡,“那股势力,绝非寻常。本牧已查到确凿证据,其与西凉董卓麾下中郎将牛辅之部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潜入荆州,所图非小!你等此前侦察,可知此事?又有何发现?”

果然如此!刘表果然查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而且直接点明了是牛辅的部将!林凡心中巨震,但脸上却露出“震惊”和“恍然大悟”的表情:“竟…竟是如此?!难怪其装备精良,战法悍勇!我等此前只疑与南阳有关,竟不知背后还有西凉影子!多谢州牧大人明察!此等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铲除!”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刚刚得知惊人真相的下属,既撇清了自己早已知情的嫌疑,又表达了同仇敌忾的态度。

刘表仔细审视着他的表情,似乎想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林凡的表演毫无破绽。

“西凉军虽随董卓西迁,然其触角竟伸至我荆州腹地,此乃前所未有之危局!”刘表语气沉重起来,“本牧已下令严密监控,并加紧筹备,欲择机一举拔除此钉!然则,北有袁术,此獠亦不得不防。南北受敌,荆州兵力钱粮,皆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