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阮澜烛先移开了目光,他冷笑一声:“好,随你。但愿你不会后悔。”他深深地看了凌久时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恼怒,还有一丝被冒犯了掌控权的不悦。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公寓,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
室内只剩下凌久时,和他怀中昏迷的陈景异。
凌久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酸麻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陈景异安置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陈景异无知无觉地躺着,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张扬傲娇的保护色,安静得让人心疼。凌久时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箱女阁楼里,他咬牙将怨念引入自身时那决绝而痛苦的神情,以及更早之前,在雪村屋顶,他慵懒睥睨的模样。
这个人,到底是谁?
凌久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陈景异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触手的皮肤依旧冰凉。他拧了热毛巾,小心地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上的血迹(主要是陈景异自己咬破指尖和嘴角溢出的)。动作间,他注意到陈景异黑绸衬衫的领口下,似乎隐约透出一些奇怪的、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但看得并不真切。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解开衣服查看。只是去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糖水,试图小心地喂给他一点。
水渍顺着陈景异的唇角滑落,他吞咽得很困难,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不适。
凌久时放下杯子,有些无措。他不是医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阮澜烛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不是人类能承受的东西”。
难道……真的只有黑曜石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他不能把陈景异交出去,尤其是在对方昏迷不醒、毫无自保能力的情况下。
时间在寂静和担忧中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暗,凌久时就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探一下陈景异的鼻息和体温。他的体温低得吓人,仿佛血液都失去了温度。
夜深了,凌久时实在撑不住,靠在床边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压抑的呻吟将他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床上的陈景异身体正微微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嘴唇翕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念着什么。他的表情痛苦,像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