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锁是他亲手给孩子戴上的,刻着“长命百岁”四字。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手指不断摩挲边缘。突然,他抬头问传令兵:“她们……真的没事?”
“贵妃亲见,未加拘束。”
段承渊沉默良久,终于下令:“备小舟,我要上岸。”
夜色沉沉,海面无浪。一艘黑船靠近岸边,段承渊独自登岸,步行至大周军营。守卫未阻拦,直接引他入帐。
帐内烛火微晃。沈知微坐在案后,未起身,也未赐座。她只抬眼看他一眼,便低头翻动手中文书。
“你来了。”她说。
段承渊站在原地,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帐内陈设。“我只想知道她们在哪。”
“安全。”她合上文书,抬头直视他,“你若现在回头,还能再见她们一面。”
他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沈知微从袖中抽出一份谍报副本,推至案前。“南诏王已有密令:若你三日不归,即刻诛杀全族。这是他亲笔批语,你看得懂吧?”
段承渊上前一步,抓起谍报。纸上字迹清晰,末尾确有南诏王印鉴。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不可能。”他低声道,“我为他征战十年,从未失职!”
“正因为你在前线握兵,他才更怕。”沈知微声音平稳,“功高震主,古今皆然。你不在朝中,消息闭塞,他早已另派亲信接管你旧部。你回去,不是升赏,是赴死。”
段承渊的手开始发抖。
她又取出那封信,轻轻放在案上。“这是你妻子写的。她们现在就在我营中。我没伤她们一根头发。只要你今日做出选择,她们就能活着回家。”
他盯着那封信,嘴唇颤动。半晌,猛地抬头:“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放下战意。”她说,“南诏此次出兵,名为接应残党,实为趁乱夺土。你打下来的城池,不会归你,只会归南诏王。而你死后,你的名字会被说成叛国投敌,连累妻儿背负污名。”
帐内一片死寂。
风从帐缝吹入,烛火摇了一下。
段承渊慢慢松开刀柄,单膝触地。他没有跪下,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若我归降,你能保她们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