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人就站在殿中,直视群臣,毫无惧色。
沈知微点头:“你可知此行风险?地方官未必配合,豪绅更可能暗中作梗。一旦失败,不仅前程尽毁,还可能遭人构陷。”
方芷兰叩首:“臣女明白。但新政若因无人敢试而搁置,才是真正的可惜。臣女愿以身证法,若不成,甘受责罚。”
大殿再次安静。
沈知微转头看向裴砚。他靠在龙椅上,神色未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便朗声道:“即日起,江南三州试行新税法。丈量田亩、登记户等、依产征税,皆由方芷兰全权主持。户部不得掣肘,地方官吏若有阻挠者,参奏严办。”
说完,她拍了下手。
内侍捧出一本黄绸封皮的册子,正是《新税要略》。十余份抄本随即分发至各部大臣手中。
“三月为期。”沈知微环视众人,“到时候,我们看数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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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很快过去。
秋收刚毕,江南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入宫中。沈知微正在乾清宫东暖阁批阅奏章,听闻消息,立即召见方芷兰。
女子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她双手呈上账册与民书:“启禀娘娘,三州共丈量田亩四十二万顷,清查隐田六万八千顷。新税施行后,官府收入增加一成七,农户实缴赋税减少二成三。秋粮入库比去年多出三成。”
她说完,又递上一卷竹简:“这是百姓联名所立‘新政碑’拓片,上有三千二百七十六个手印,皆为自愿按押。”
沈知微接过,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税均则心安,田清则粮足。皇后娘娘仁政惠民,吾等刻石铭记。”
她轻轻摩挲着纸面,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