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袖中纸页的轮廓,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滴带痣的血。
裴琰仍站在门边,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手背的血还在渗,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盯着沈知微的袖口,眼睛一眨不眨。
太后闭上了眼,像是累了。她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绵长。可沈知微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妆台边缘,指节发白。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桌上一张空白笺纸。纸角翻起时,露出底下压着的一行小字——是太后刚才写的,墨迹未干:“七月十三,子时换班。”
这个日期,比昨夜密报中漏掉的“七月十五鬼门开”只早两天。
沈知微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她走到太后身边,轻声说:“您该歇一会儿了。”
太后没睁眼,只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殿门走去,脚步平稳。经过裴琰时,两人肩宽距离,谁也没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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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一瞬,裴琰突然开口:“那页纸,不是你能看的东西。”
她停下,没回头。
“我知道。”她说,“但既然我已经看了,那就只能看下去。”
说完,她抬脚迈出门槛,走入宫道阳光中。
裴琰站在原地,手背的血滴落在门槛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红洼。他盯着那滩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妆台方向。
太后的镜子正对着门口,镜面清晰映出沈知微离去的背影。可在那一瞬间,镜中影像的左腕上,并没有玄铁镯——只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烧伤愈合后的印记。
他瞳孔一缩。
再定睛看时,镜中人已戴上镯子,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太后缓缓睁开眼,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停留在沈知微刚才出现的位置。她低声说:“来了。”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在门口跪下:“启禀太后,钦天监送来急报,说昨夜星象有异,南斗六星移位,主……主命格更迭。”
太后没应声。
沈知微走出寝宫不远,忽然停下。她靠在廊柱边,背对宫墙,迅速从袖中取出残页,再次用掌心烘烤。
这一次,她发现纸背还有隐藏字迹——极细的一行小字,藏在纤维深处:“试药者皆自愿,只为查明当年疫病真相。”
她呼吸一紧。
就在这时,一阵风掠过耳畔。她猛地抬头,看见屋檐角落挂着半截丝线,泛着幽蓝光泽。那不是普通的线,是某种特殊蚕丝浸过药液后的颜色。
她认得这种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