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玉简突然化作流光,裹着灰金丝线"嗖"地扎进天命炉方向的云层。
安燠望着那道光,指甲掐进程砚的手腕——她能感觉到,炉心那片青金帛片在震颤,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黑气从云层里翻涌而下,要把流光绞成碎片。
"砚哥......"她的声音发颤。
"在。"程砚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后颈,"我闻得到炉心残碑的味儿,那碑上的字......"
"逆之,亦是天道。"安燠突然笑出声,"原来广元算漏了,天道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伪契,是......"
金光大作。
残碑上的字突然活了,化作千万道金箭迎向流光。
黑气被撕得粉碎,青金帛片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在金箭与流光相触的刹那,像块化在热汤里的糖。
天命炉的炉心开始冒白烟,那烟不是黑的,是澄净的青。
"他设的机关......被天道自己拆了。"安燠望着炉心,眼眶热得发烫。
程砚替她擦了擦眼角,指腹沾了水,"哭什么?
你说过要当收租夫人的。"
"谁哭了!"她拍开他的手,却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是高兴......高兴这些山民的委屈,终于能晒在太阳底下了。"
炉心突然传来"咔"的轻响。
安燠和程砚同时抬头——炉底深处,那双曾在他们查案时睁开的神眸,正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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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极细的金线从眸中飘出,像根调皮的小蛇,钻进了安燠怀里的共命簿扉页。
"那是......"程砚皱眉。
"不知道。"安燠翻开本子,金线已经不见了,只留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但我猜......"她抬头望天命炉,炉火不知何时转了颜色,从阴鸷的青黑,透出点暖融融的金,"天道可能......要给咱们新任务了。"
虹桥下的山民们突然欢呼起来。
安燠转头,见老狐妖举着灯蹦跶,土地公抹着眼泪拍大腿,连那樵夫都举着灯喊:"夫人!
咱们的命书......是不是要变了?"
"会变的。"安燠大声应着,转身时撞进程砚怀里。
他的熊皮护腕蹭得她脸痒,却比任何暖炉都热,"而且......"她望着天命炉方向,残碑上似乎有新的纹路在浮现,模模糊糊能看见"旧契焚"三个字,"会变得很热闹。"
程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热闹好,省得你又嫌无聊,躲在屏风后记我糗事。"
"那能怪我吗?"安燠掐他腰,"谁让你上次偷喝我酿的桂花蜜,醉得抱着钉耙喊'要给夫人摘星星'?"
风卷着笑声往天命炉方向去了。
炉火的金光越来越盛,残碑上的新文正顺着光纹缓缓舒展,在云层里勾出半行字——"旧契焚,新序立。自今日起,设......"
(天命炉内,新命书的墨迹未干,残碑裂隙里却又渗出点极淡的黑气。某个被封禁的角落,有谁的指尖,轻轻叩了叩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