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哼了一声,摸索着拿出那个瘪瘪的塑料水瓶,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省着点喝,就这点儿了。”
陈默接过水瓶,手指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他没有立刻牛饮,而是先小口抿了一下,让那浑浊带味的水湿润几乎黏在一起的喉咙,然后才克制地喝了两小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意滑入胃中,虽然滋味糟糕,却仿佛甘霖般暂时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能发出清晰的音节。他将水瓶递还回去,目光再次落在那根鱼竿和老人的手上。
老人接过水瓶,小心翼翼地塞好,珍重地放回原处。他顺着陈默的目光,晃了晃手里的鱼竿,脸上露出一丝不知是嘲弄还是苦涩的表情:“看啥?就指着这老伙计吊着命呢。”
他顿了顿,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道:“这鬼地方,想活命,就得‘钓’。水里那些玩意儿,再怪再毒,也得弄上来,处理处理,就是一口吃的。”
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摸索出小半条烤得焦黑、甚至有些难以辨认形状的鱼干,肉很少,看起来干瘪粗糙。他掰了更小的一半,递给陈默:“喏,垫垫肚子。别嫌少,也别嫌难吃。这世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是变异小麦鱼,陈默认得。这东西肉质干柴,还带着轻微的毒素,吃多了会让人浑身乏力,甚至呕吐,但确实是这片废土最常见的“蛋白质”来源。
陈默接过那小块焦黑的鱼干,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老人,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老人嗤笑一声,像是在笑他的天真,“遗忘之地呗!没人管,没人要,自生自灭的地儿!”他用鱼竿指了指窝棚外,“那条破水沟,叫‘遗忘溪流’,算是咱们这片‘地盘’了。水里那些东西,大多都带着毒,得想法子处理了才能吃,不然死得更快。”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透过窝棚的缝隙,似乎能看到那个半埋在土里的神像:“瞧见那边那个破石头没?都管它叫‘遗忘之翁’,说是最没用的老爷。拜它?屁用没有!还不如老子这鱼钩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