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雪握紧了膝上的剑鞘,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
她想起萧玉衣说糖画时亮晶晶的眼,说雪时雀跃的神情,原来那些光亮背后,藏着这样多的灰。
“后来呢?”
沈奕雪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带着些微的涩。
“后来父皇就找了个靠近边疆的地方,让我母妃在那里修养‘出游劳伤’。”
“那地方一点不如宫里有意思,所以我还很不懂事地一直拉着母妃去野外玩……可是,母妃压根不愿意出门再受那些闲人的议论……”
萧玉衣抬手抹了下眼角,像是怕人看见,又飞快地放下,扯出个笑来:
“不过没关系,在那里我遇到了阿叶,他也是从小就在封地长大,他能听我说很久的故事。”
“他,其实一直都挺笨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怕被风听见。
沈奕雪看着她强装的笑脸,忽然明白了。
那些没完没了的话,那些没心没肺的笑,或许只是层薄薄的壳,用来护住里面柔软的东西。
就像戈壁里的骆驼刺,把尖刺露在外面,只为护住根下那点微薄的水分。
沈奕雪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发紧。
她从未安慰过谁,因为她自己都是最被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现在,连沈奕雪都因为萧玉衣的缘故陷入了自己童年的回忆中。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卷进些沙尘,迷了眼。
萧玉衣别过脸,望着窗外飞逝的戈壁,不再说话。沈奕雪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终是默默地将面前的水囊推了过去。
水囊碰到萧玉衣的手时,那人儿愣了愣,转过头看她。
沈奕雪避开她的目光,望向车窗外昏黄的天,轻声道:
“前面该有驿站了。”
萧玉衣捏着水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望着沈奕雪清瘦的侧脸,在颠簸的车厢里,那线条竟显得柔和了些。
萧玉衣忽然笑了笑,拧开水囊喝了口,又把水囊递回去,“听说驿站的胡饼夹着羊肉,可香了!”
沈奕雪接过水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带着些微的凉。她“嗯”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车轮依旧碾着砂砾,单调的声响里,仿佛多了点别的什么,像两粒被风卷到一起的沙,虽沉默着,却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