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平湖市的热浪已经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刘天金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踏进了新租的一室一厅。
他擦了把汗,环顾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空间。大学毕业前的种种幻想在踏入社会的这一刻变得具体起来——具体到墙角的裂缝,具体到卫生间发黄的马桶,具体到每个月一千二的租金。他从行李箱里拿出唯一一件新物品:一个廉价的咖啡机。这是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也是向社会人身份致敬的仪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熟悉的铃声,而是沉闷的“嘟嘟”声。这部按键手机他用了好多年了,智能手机太贵,他暂时还舍不得买。
“天金,恭喜你顺利大学毕业!”李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她应该还在学校办公室。
刘天金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尽管电话那端的人看不见。“李老师,感谢你这几年的教育和关怀啊!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他说道,声音因为刚才的搬运而略带喘息。
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大作,又渐渐低下去,仿佛也在聆听这个改变命运的电话。
“天金,我有一件要紧事跟你说,”李洁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得赶紧关停校外的培训班,我最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刘天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
“不好的预感怎么说?”他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画着圈。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开班的时候,我带了前男友王思权去过那培训班。其实我们是无证经营,以前我哪怕和他分手了也不怕他举报,毕竟他有错在先,但如今隐隐之间觉得他会报复我!”李洁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刘天金回忆起王思权那次来访的模样——戴着耳钉,扎着小辫子,手表价值不菲,参观时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为什么这么说?是他劈腿在先的你们才分手的啊,他不至于这么搞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