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因果当

宋玉书补了个县丞的缺。他本无甚机心,但官场之上,却总能阴差阳错避开祸事,甚至偶得上司青睐。同僚排挤,最后倒霉的总是别人;他经手的案子,即便有些糊涂,最后也总能莫名结案,无人追究。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运气”,开始享受起官威与富足,昔日清高书生的影子,荡然无存。

只是,他再也写不出从前那般锦绣文章,偶尔提笔,只觉词句干瘪,意趣全无。同僚宴饮,让他赋诗助兴,他只能勉强应付,惹人暗中耻笑。起初他还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被现实的利益抚平。他对自己说:功成名就,谁还在意那些虚文?

三年之期将至,宋玉书已升任知县,家资颇丰。他已完全忘了赎回“才气”之事,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想起。那身“酸腐才气”,在他看来,已是阻碍他飞黄腾达的累赘。

就在三年期满的当晚,宋玉书正在后堂搂着新纳的小妾饮酒作乐,忽闻管家来报,说有个古怪老头求见。宋玉书心中莫名一紧,挥退众人,独自来到花厅。

厅中站着的,正是“因果当”那个戴瓜皮帽的掌柜!他依旧那副打扮,连站姿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仿佛时光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宋大人,别来无恙。”掌柜皮笑肉不笑,“三年期满,您该赎回您的‘才气’了。”

宋玉书强作镇定:“哦?不知需多少‘运势’赎回?”

掌柜伸出两根手指:“您这三年来所积攒的全部官运、财运、以及……未来二十年的寿数。”

宋玉书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抢劫!“你……你当初并未说需如此巨额!”

掌柜慢悠悠掏出那张泛黄契约,指着最下方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契约在此,明明白白写着:‘若当期届满未能以等价之物赎回,当铺有权收取当期所衍生之全部运势及相应代价’。宋大人,您这三年顺风顺水,官至知县,家财万贯,这可都是典当‘才气’衍生出的‘运势’。如今,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宋玉书浑身冰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何等可怕的陷阱!那短暂的富贵,竟是高利贷,如今到了清算的时候,要他用一切乃至寿命来偿还!

“不!这契约不作数!你这是欺诈!”宋玉书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