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手中的青铜古镜,仿佛受到了挑衅般,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镜身锈迹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更加阴冷、污秽的气息,与窥骨镜的吸力抗衡!
两件邪物,以钱守财的身体和魂魄为战场,开始了激烈的争夺!
“啊——!”钱守财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挤压!眼前景象光怪陆离,时而看到窥骨镜中那片无边黑暗再次涌现,那双疯狂的眼睛近在咫尺;时而看到青铜古镜的锈迹化作无数扭曲的鬼手,要将他拖入镜中深渊!
他感觉自己时而在窥骨镜的规则下,重复着筛选念头、预演未来的扭曲人生;时而又被青铜古镜的阴煞之气侵蚀,脑海中充斥着占有、毁灭、以及无数破碎而充满怨念的古老记忆碎片!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个明悟,如同最后的回光返照,闪过他即将崩灭的意识:
这窥骨镜,根本不是什么预知未来的法宝!它是一面……“饲镜”!它以人的念头、欲望、恐惧为食粮!它所显现的“未来之影”,无论是吉是凶,都并非定数,而是它根据吞噬的念头,推演出的、最能激发宿主产生更多、更强烈念头与情绪的“诱饵”!行善得安,是诱你依赖;示恶得惩,是逼你恐惧;显财得喜,是引你贪婪!它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垂钓者,一次次抛下不同的饵料,最终目的,就是要将宿主的灵魂彻底钓出,吞噬殆尽!
而那青铜古镜,则是另一种邪物,它更直接,更古老,它吞噬的是“存在”本身,是魂魄,是精魄!
他钱守财,自以为在驾驭镜子,实则从一开始,就是窥骨镜选中的猎物!而他贪心收来的青铜古镜,不过是加速了他被吞噬的过程!
“不——!”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争夺结束了。
博古斋内,死寂一片。
钱守财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手依旧保持着举起双镜的姿势。但他眼中的神采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两潭死水般的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悲,不惊不怒,如同一个被抽空了内容的皮囊。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左手握着的窥骨镜。镜面依旧浑浊,却仿佛更深邃了。他又看向右手握着的青铜古镜,那上面的锈迹似乎……鲜艳了一丝,仿佛饱饮了什么。
然后,他动了。不再是活人的动作,而像是提线木偶。他将两面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并排而立。接着,他开始在店里走动,动作精准,一丝不苟地擦拭物件,整理账簿,甚至给墙角那盆半枯的兰花浇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