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状元桥

“起初,是夜里过桥的人,总听到桥下有读书声,时而是吟诵诗文的朗朗之声,时而是落榜后凄厉的诅咒与哭嚎。有人甚至在月光下,看到桥墩旁立着一个白衣书生的人影,浑身湿漉漉的,滴着水,面目模糊,只是对着河水喃喃自语。”

“不久,更恐怖的事情降临。但凡有赴京赶考的秀才、举子路过此桥,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往往会发生不测。或是走到桥中央,突然一阵阴风袭来,卷起他的行李书籍,抛入河中;或是好端端地,便觉得有人从背后猛推一把,跌下桥去,幸而抓住桥栏才捡回一命;更有那气运低、身子弱的,过桥时便如同中了邪,眼神呆滞,自己一步步走到桥边,径直跳下河去,连呼救都来不及!”

“落水者,十有八九难以生还。即便侥幸被救起,也多是染上重病,神智昏乱,口中只会反复念叨:‘水下有人拉我……白衣书生……他问我考得如何……’不出数日,便一命呜呼。”

“清河县内外,人心惶惶。‘状元桥’成了‘索命桥’,赶考的书生宁肯绕行百里,也不敢再踏足此桥半步。官府也曾请来和尚道士做法事,贴符咒,甚至派衙役夜间值守,皆是无用。那白衣水鬼的怨气太盛,寻常法术根本镇压不住。”

“就这样,数年过去,葬送在状元桥下的赶考书生,不知凡几。那落魂河的河水,似乎都带上了一股洗不去的血腥与墨臭。宋玉郎的怨魂,靠着吞噬这些后来者的精气与希望,愈发凶厉。”

说书人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的肃杀之意。

“然而,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这年,一位游方的高僧云游至此,听闻此事,心生慈悲,亦觉此獠为祸太甚,决定前去降服。”

“是夜,月明星稀,高僧独自一人,手持禅杖,来到状元桥上。他并未诵经,也未布阵,只是静静立于桥心,如同入定。三更时分,阴风骤起,河水翻涌,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自河心升起,正是那化作厉鬼的宋玉郎!他周身黑气缭绕,面目狰狞,双目赤红,厉声尖啸:‘秃驴,敢来挡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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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视那厉鬼:‘宋玉郎,你生前不得志,死后报复无辜,害人性命,可知罪?’”

“‘无辜?’宋玉郎狂笑,声音凄厉刺耳,‘他们活该!他们凭什么能去考?凭什么能中?我不得超生,他们也休想!这桥,谁想过,谁就得死!’”

“他挥舞着鬼爪,裹挟着腥臭的河水与滔天怨气,扑向高僧!”

“高僧不闪不避,手中禅杖顿地,口宣佛号。一道金光自禅杖迸发,化作万字佛印,将那黑气怨念牢牢挡住。僧鬼便在桥上斗法,阴风呼啸,佛光闪耀,直斗得星月无光。”

“终究是邪不胜正。那宋玉郎怨气虽重,却如何敌得过高僧精纯佛法?眼看便要被打得魂飞魄散。高僧却心生一念慈悲,叹道:‘痴儿,执迷不悟!你本有才学,若非心魔作祟,何至于此?今日老衲便替你洗刷怨念,送你往生!’”

“谁知那宋玉郎闻言,怨毒更甚,嘶吼道:‘老秃驴休要假仁假义!我宋玉郎宁可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守着这座桥!我要让天下赶考之人,都记得我的恨!往生?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