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灿然,刺得赵元宝眼睛发痛。
他扑上去,抓起一锭银子,入手沉甸甸,冰凉凉,敲击之声清脆悦耳,确是官银无疑!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捧着银子,对着铜镜哈哈大笑,状若疯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恐惧,在这真金白银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自此,赵元宝便成了这“饕餮镜”最虔诚的信徒。他白日里利用宝镜,窥探府中下人、乃至镇上一些他所能接触到的人心中隐秘欲望。账房先生渴望一本失传的孤本《金石录》,他便派人四处搜寻,甚至不惜掘人古墓;一个小丫鬟日夜思念亡母留下的一根普通木簪,他竟能丧心病狂地命人连夜去刨了那苦命女子的坟冢……
夜晚子时,他便将这些“欲望之物”献于镜前。铜镜来者不拒,无论是沾着墓土的古籍,还是带着坟茔阴气的木簪,照单全收,而后便会吐出相应的金银,数额一次比一次巨大。
赵元宝的银库迅速充盈起来,他赎回了绸缎庄,出手越发阔绰,赌坊妓馆去得更加频繁,对父亲也愈发阳奉阴违。赵老爷见儿子突然“浪子回头”,不仅还清了赌债,似乎还颇有“营生”手段,虽觉蹊跷,但见他不再惹是生非,也便稍稍放宽了心。
然而,赵元宝并未察觉,随着他献祭的次数增多,那面铜镜似乎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镜身的铜绿仿佛淡了一些,那些边缘的异兽纹路,在子时血祭之时,会隐隐泛起一层血光,异兽的眼眸位置,更是红得如同滴血。镜面也愈发光洁,光可鉴人,偶尔瞥见,会觉得那镜中的影像,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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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变得愈发多疑、暴躁,对金钱的贪婪与日俱增,有时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神狂热。府中下人稍有不慎,便会招来他残酷的鞭打。他仿佛成了镜子的奴隶,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牵引着,在欲望的深渊越陷越深。
这一日,他将目光投向了新买来的婢女小翠。那是个身世凄苦的姑娘,父母双亡,被叔婶卖入赵府,性子怯懦,做事小心翼翼。
夜深人静,赵元宝再次割破指尖,将血滴于镜面,心中默念小翠之名。
然而,这一次,镜面并未立刻显现字迹,而是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嗡鸣!镜中光影混乱交织,最后,定格在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上——
那是一片血红背景,背景中央,赫然是他赵元宝的头颅!双目圆睁,充满惊恐,脖颈处断面参差不齐,鲜血淋漓!而在那头颅之旁,站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依稀正是小翠的模样,她的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利器的虚影!
镜面之上,血字扭曲蠕动着浮现,带着一股浓烈的恶意:
“婢女小翠,心藏弑主之念,欲得汝之头颅。杀之,以其心头热血献祭,可得黄金千两。”
赵元宝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黄金千两!这是他迄今为止,得到的最大数额的许诺!可代价……竟是杀人?杀的还是一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小婢女?
惊骇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与一丝被背叛的屈辱!
“贱婢!我赵家供你吃穿,你竟敢……竟敢心存如此恶毒念头!”他面目狰狞,一把将铜镜扣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杀意,如同毒藤,在黄金千两的诱惑与“被背叛”的愤怒浇灌下,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说书人语速放缓,声音沙哑)贪念如火,已燎原;邪镜如蛊,已噬心。这赵元宝为了镜中许诺的千两黄金,是否会对手无寸铁的婢女痛下杀手?那镜中所显的“弑主之念”,究竟是真实,还是邪镜蛊惑人心的伎俩?欲知这“饕餮镜”如何一步步将人拖入无间地狱,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