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镂空的炉盖缝隙间,随着淡粉色烟雾逸出的,似乎……还有几缕极其细微的、扭曲的、痛苦的人形黑气!而那炉身上温润的光泽,此刻看来,竟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
她猛地停下舞步,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头。
“媚娘姑娘,怎么不跳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醉醺醺地凑过来,手不安分地揽上她的腰。
媚娘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那甜腻的香气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宾客痴迷的笑容,在烟雾中扭曲变形,宛如一张张贪婪的鬼脸!
“不……不要过来!”她失声尖叫,踉跄着向后退去,打翻了案几上的香炉。
“哐当!”香炉滚落在地,炉盖摔开,里面尚未燃尽的灰白色骨灰洒了一地,混合着昂贵的龙涎香末,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臭交织的诡异气味。
满堂宾客被这变故惊得一愣,那富商也悻悻地松了手。
媚娘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洒落的骨灰,看着那尊即便倒地依旧散发着邪异光泽的香炉,再看看周围那些逐渐清醒、面露不悦之色的客人,突然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在利用欲望,实则早已成了欲望的奴隶,成了这邪炉的养料。她用他人的骨灰织就锦绣前程,最终铺垫的,却是自己通往地狱的道路。那华服美饰之下,包裹的不过是一具正被慢慢掏空的皮囊,与炉中那些灰飞烟灭的少女,又有何异?
(醒木重落,声震屋瓦,余音在死寂中回荡,仿佛砸碎了满堂虚妄)
说书人默然良久,目光扫过台下诸君,声音沙哑而沉静:
“诸位,这‘骨香’一曲,唱尽了。媚娘以邪物争宠,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幽冥道上,饮鸩止渴。那香炉燃的是他人骨殖,耗的是自身精魂,诱的是无边欲望,终将反噬己身。”
“可见,这世间捷径,多是陷阱;惑人心智之物,必有代价。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以邪术固宠,终将玩火自焚。媚娘可怜,亦可悲,她错将泥沼作青云,误把毒药当甘霖。”
“老朽只能说,立身处世,当持正守心。莫要被浮华迷眼,莫要让贪欲蚀骨。凭真本事、真性情挣来的前程,哪怕慢些,也踏实安稳。靠歪门邪道、损阴败德换来的风光,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徒留无尽悔恨与空虚。”
“好了,故事讲完,茶凉人散。诸位,慎之!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