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胡老三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对着他脖子吹气。他忍不住回头，只见那妇人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并无异样。只是……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胡老三注意到，那妇人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而且形态似乎有些……扭曲。

他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为了壮胆，他没话找话：“那个……你男人，是怎么掉河里的？”

身后的妇人沉默了一下，声音幽幽地传来：“……被人推下去的。”

胡老三一愣：“被人推的？可知是谁？”

妇人没有立刻回答。又走了几步，眼看就要走出乱葬岗，已经能看到柳树屯零星的灯火了。那妇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胡老三也跟着停下，回头问道：“怎么了？”

妇人缓缓抬起头。这一次，她的脸上再无半分凄楚，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怨毒。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老三，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冰在凝结。

“推他下去的人……”妇人的声音变得尖利，如同冰块刮擦，“就是你，胡老三！”

胡老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酒彻底醒了！他猛地想起，上月他去邻村喝酒，回来时在河边确实与人发生过口角，那人失足落水，他因为害怕，见四下无人，便没有呼救，偷偷跑了……难道，那就是她男人？

“你……你胡说！”胡老三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胡说？”妇人咧嘴笑了，那笑容无比诡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迅速变得浮肿、青紫，口鼻中不断涌出浑浊的、带着水草的河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瞬间结成了冰。一股浓烈的河底淤泥的腥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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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你穿的就是这身衣服！腰间的杀猪刀也是这般模样！我男人的魂魄，就在这乱葬岗飘荡，他指给我看了！” 妇人的声音如同无数碎冰在碰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寻你多日了！今日，便要你偿命！”

她猛地伸出双手，那双手也已肿胀不堪，指甲乌黑尖长，滴着水，朝着胡老三的脖子掐来！

胡老三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可他的双腿如同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脚下的地面竟结了一层厚厚的、滑腻的黑冰，冰下似乎还有无数惨白的人手在蠕动，抓住了他的脚踝！

“救命！救命啊！”胡老三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