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赫然是胡老三生前用的那把杀猪刀!只是此刻,那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如同铁锈般的污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刀口被她磨得闪烁着寒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快了……就快了……”淹死鬼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冰缝,带着无尽的怨毒,“仇……还没完……一个……也跑不了……”
她说完,又将头转了回去,继续专注地磨那杀猪刀,不再理会张青。
张青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没命地朝屯子里跑去。他一路狂奔,摔了不知多少个跟头,衣衫被荆棘划破,也浑然不觉,直到撞开自家院门,瘫软在地,已是面无人色,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将所见所闻断断续续告知家人,村里顿时炸开了锅。胡老三头七回魂,那淹死鬼竟在他坟头磨他的杀猪刀!还说“仇没完”、“一个也跑不了”!这分明是怨气未消,还要继续索命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柳树屯蔓延。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与胡老三交好,或者曾与他一同做过些见不得光勾当的人,更是寝食难安,总觉得暗处有双湿漉漉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接下来几日,屯里果然怪事连连。
先是屯西头的王老五,夜里起夜,恍惚看到院子里水缸旁蹲着个黑影,他揉揉眼再看,却又什么都没有。第二天一早,却发现水缸里漂浮着几缕水草,家里养的看门狗,对着水缸狂吠不止,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淹死在了平日里只有脚踝深的洗衣盆里!
接着是屯里最爱嚼舌根的李寡妇,半夜总听到窗外有人哭泣,声音凄切,像是那淹死鬼妇人。她大着胆子从窗缝往外瞧,只见月光下,一个湿漉漉的、没有影子的青衣女人,正站在她家窗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窗户!李寡妇当场吓晕过去,醒来后便胡言乱语,直说“不是我传的闲话,莫来找我……”
更骇人的是,有人夜里路过乱葬岗,远远看见胡老三的坟头前,似乎不止一个黑影。除了那磨刀的淹死鬼,还有几个模糊的、同样浑身湿透的影子围在旁边,影影绰绰,仿佛在……分食着什么活物!隐约还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屯里人心惶惶,白日里也关门闭户,天一黑更是无人敢出门。大家都说,那淹死鬼妇人怨气太深,拉拢了乱葬岗里其他横死的溺死鬼,结成了一道“水鬼索命阵”,要将所有与她丈夫之死有关联,或是身负孽债的人,都拖下水做她的替身!
曾经与胡老三一起在河边见过那后生落水却未曾施以援手的赵四,更是吓得几乎疯癫。他整日缩在家里,用木棍顶死门窗,耳边却总是回荡着“嚯嚯”的磨刀声和那淹死鬼“一个也跑不了”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