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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再起,牛头马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看着那即将消散的魂魄,再看看已被妥善安置、脸上泪痕未干却总算有了着落的小丫,牛头马面一时无言。
马面走上前,并未立刻取出锁链,只是看着张铁牛,声音低沉却不再冰冷:“张铁牛,尔之牵挂,可了?”
张铁牛的魂魄努力凝聚成形,对着二位阴帅,深深一揖,虽无声,但那感激与释然之情,清晰可辨。
牛头瓮声瓮气地道:“算你是个硬骨头,也是个好爷爷!走吧,安心上路!你这孙女,既有此间乡邻照拂,又有你昨夜‘显灵’之事,日后无人敢轻易欺侮于她。这……也算你为她挣下的一份阴德福荫了!”
马面微微颔首,终于取出了勾魂锁链,但此次,那锁链上并未泛起慑人的寒光,只是轻柔地、如同引导般,套向了张铁牛那已无憾的魂魄。
“张铁牛,阳寿已尽,功德在世,随我等——归位!”
魂魄化作一道微光,融入锁链。牛头马面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人情味的小小村落,身形渐渐淡去,回转那森罗殿前复命去了。
铁匠铺前,丧事依俗进行。小丫穿着用那块“显灵”而来的花布做的新衣,跪在灵前。风吹过,带来远处铁花(柳絮)飘飞,仿佛爷爷粗糙却温暖的手,最后一次拂过她的头顶。
说书人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诸位,您看这张铁牛,以魂铸锄,以念留布,算是乱了阴阳,还是全了人伦?那牛头马面,是徇了私情,还是行了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