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将茶碗轻轻放下,那昏黄灯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诸位,上回书说到,那剪发鬼夜闯绣楼,险些剪去陈小姐的青丝,幸得黑猫惊扰,方才遁走。今夜,咱们便来刨一刨这鬼物的根脚,看看这专剪人头的厉鬼,究竟是何来历!
且说那陈老爷见爱女受惊,又联想起半月来枉死的三个护院,真是又惊又怒,又怕又急。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命管家备上厚礼,亲自去城西三十里外的青云观,叩请观主玄诚道长下山。
这玄诚道长,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他听闻陈老爷所述,眉头便皱成了疙瘩。
“陈施主,”道长沉吟道,“依你所言,此物不伤性命,只取青丝,然被取发者皆惊悸而亡……这非是寻常精怪,倒像是怨念极深的发魅,或称剪发鬼。此物多以生前与‘发’有极深渊源、又含冤横死之人的魂魄所化,凭一口怨气不散,依附于生前执念之物上。”
陈老爷忙问:“道长,可知其根源?为何缠上我陈家?”
玄诚道长目光如电,扫过陈老爷略显慌乱的脸:“施主,还需从你府上查起。尤其是……与‘头发’、‘剪刀’相关的人与事。”
一行人回到陈府,玄诚道长并不急于开坛作法,而是在府内细细勘察。他先去了那三位护院毙命之处,手指轻捻地面尘土,又在那口惊走鬼影的黑猫出现的老槐树下驻足良久,指诀推算。
最后,他来到婉茹小姐的绣楼。一踏入房门,道长便神色一凛,拂尘轻摆:“好重的阴怨之气!虽已散去大半,然其性寒质浊,久久不散。”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梳妆台上那把犀角梳上。
“小姐,此梳从何而来?”道长拿起梳子,只觉入手冰凉,那温润犀角之下,竟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哀戚之感。
婉茹脸色微白,低声道:“是……是先母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