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那“旦角”朱唇轻启,声音飘忽不定,带着咿咿呀呀的戏腔,直接钻进张三的耳膜,不,是直接钻进他的脑髓里,“既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她顿了顿,死白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张三惊恐扭曲的脸上。
“台下……给您留了好位置呢。”
说罢,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垂地的水袖猛地一甩,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裹挟了张三!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股阴风直接从耳房窗口抛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紧闭双眼,等待着摔得筋断骨折的剧痛。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他只觉得身子一沉,仿佛落在了一团冰冷的棉花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轻飘飘地,落在了戏台正前方,最靠近戏台的一张孤零零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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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椅子触手冰冷刺骨,寒意瞬间穿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直侵骨髓,仿佛这椅子是由万载寒冰雕琢而成。他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身逃离,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绑,又像是深陷于凝固的松脂之中,除了眼珠还能转动,竟是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挪动!他被死死地“钉”在了这张冰冷的太师椅上!
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拼命转动眼珠,环顾四周,这一看,更是让他三魂七魄险些离体飞散!
不知何时,戏台下的这片空地上,竟已坐满了“观众”!
密密麻麻,男女老幼,怕不有上百号“人”!他们皆穿着前朝的服饰,长袍马褂,襦裙钗环,样式古老。一个个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呆滞,如同台上那些“戏子”一般,毫无生气。他们齐刷刷地、安静地望着戏台方向,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整个场地死寂得可怕,只有那戏台上幽绿的灯光在他们惨白的脸上跳跃,映照出无数双空洞死寂的眼眸。
“咚——锵——!”
戏台上的锣鼓家伙猛地敲响,依旧是那套喜庆中透着诡异的调子,在此情此景下,却比地狱的丧钟还要让人胆寒。幽绿色的幕布缓缓拉开,带起一阵阴风。戏,正式开演了。
诸位看官,您说这张三,是这鬼戏班选中的下一个“演员”,还是下一个“道具”?他这自己都快要忘却的风流债,竟在这阴阳交界的鬼戏台上被翻了出来!这索命的阴戏已然开锣,下一个被“活捉”的,会不会就是这位张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