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用尽最后一丝意念,操控着那染血的桃木簪!簪子微微颤动,旋即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红光,脱离他的腿部,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戏台基座那块颜色最深、仿佛永远浸润着暗褐色的青石——正是当年那青衣被钢叉钉死,第一股热血喷溅的核心之处!
“不——!”班主的咆哮充满了惊怒与一丝……恐惧?
桃木簪精准地撞上了那块青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灵魂深处的——
“啵!”
如同水泡破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那笼罩戏台的幽绿鬼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血红的灯笼“噗”“噗”两声,相继熄灭。台下那些显露出恐怖死状的鬼观众,动作凝固,然后如同沙雕般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缕缕黑烟。
戏台上,那些穿着戏服的“演员”们,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扭曲。“敫桂英”死死地盯着张三,那死白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她伸出惨白的手,似乎想最后抓住什么,但最终,她也和那些龙套一样,身形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充满恨意的叹息,回荡在风中。
整个鬼戏台,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围绕着那支插入青石的桃木簪疯狂旋转、嘶鸣,然后被那簪子散发出的、混合了活人血与纯净怨念的奇异力量一点点地中和、瓦解、吸入……
场景开始崩塌。不是物理的崩塌,而是如同褪色的画卷。色彩剥离,声音远去,那冰冷刺骨的太师椅,那血腥的灯笼,那幽绿的戏台……一切都变得模糊、透明。
张三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灵魂出窍,在那怨气风暴的中心,目睹着这百年怨念的最终消散。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幅景象:那晚,钢叉误杀青衣后,整个戏班的人并非单纯散去,他们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困在了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那晚的惨剧,演绎着各种索命的戏码,他们的怨念与戏台本身、与那第一滴无辜者的血融合,最终化为了这吞噬罪孽的鬼戏台。而翠云那外来却强烈的怨念,以及张三这“负心郎”活生生的恐惧与血液,阴差阳错地,成了打破这循环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