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惊叫,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块,瞬间打破了胡府的宁静!
“然而,不等其他护院围拢,那白影——梭罗娘,竟对活人的惊呼充耳不闻。她(它)只是微微转动那由粗糙木块构成的‘头颅’,两点空洞的所在,仿佛‘看’向了胡天贵卧室的方向。随即,她(它)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变淡,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时,胡天贵的卧房内,传出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闷哼!”
“守在外间的美妾被惊醒,揉着睡眼掀开帐幔——只见胡天贵依旧躺在床上,双目圆瞪,瞳孔放大到极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与痛苦!他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微微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出!”
“美妾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跑冲出房门,尖声呼救!”
“待护院们壮着胆子,手持棍棒刀剑冲入房中,只见胡天贵已瘫软在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掀开锦被一看——他四肢与躯干的皮肤依旧完好,甚至看不出伤口,但触摸之下,却软绵绵如同无骨!仿佛里面的筋络骨架,已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唯有他脊背处的绸缎寝衣,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边缘处,沾染着几缕暗红色的、黏稠的,似是干涸血液又混合了某种油渍的痕迹,以及……一小段极细的、仿佛丝线般、却带着筋肉纹理的猩红之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陈旧木头、织机润滑油和血腥气的怪异味道。”
“胡天贵当夜便断了气。死状与之前传闻别无二致,筋络尽失,成了一张人皮口袋。杭州府衙闻讯,派来最有经验的仵作,亦是束手无策,只能确认,那筋络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极锋利又极诡异的方式,瞬间完整抽取,绝非人力可为。”
“胡家惨案,如同在已沸腾的油锅中又泼入一瓢冷水,‘梭罗娘’的凶名达到顶峰。富户们不再仅仅增派护院,更是请来各路和尚、道士,设坛作法,张贴符箓,试图驱邪避凶。一时间,江南之地,朱门大户门前,符纸飘飘,香火缭绕,夜间更是早早闭户,不敢亮灯,唯恐引来那索命的织机声。”
说书人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嘲讽。
“然,佛法道术,似乎皆难奈她何。符纸在她经过时会无风自燃,化作灰烬;诵经声、法器鸣响,她置若罔闻。她仿佛只遵循着自己的一套规则——寻那体魄强健的富贵者,抽筋为线,完成她那幅怨念所系的‘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