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之下,流言愈发离奇。有人说,曾在月夜瞥见梭罗娘坐在某家高门的屋顶,膝上架着那朽木纺车,正将一根新抽出的、犹自微微搏动的筋络,娴熟地绕上纺锤。那筋络在她指间,竟真的如同丝线般被拉长、理顺,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光。还有人说,听见过她在织布时的低语,断断续续,反复念叨着:‘还差……一线……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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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坊间开始私下流传,说那梭罗娘并非漫无目的杀人。她抽取筋络,似乎也有‘偏好’。越是身强体壮、精力充沛者,其筋络越是‘强韧’,织出的‘布’也越是‘光华’。”
“这流言一出,那些平日里以武勇自诩的富家子弟、护院教头,更是寝食难安,仿佛自己成了梭罗娘眼中上佳的‘丝料’。”
说书人目光扫过台下几个身形魁梧、衣着光鲜的听客,见他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方才继续,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就在这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之际,‘梭罗娘’的踪迹,终于……逼近了这苏州城最显赫,也与那锦绣坊渊源最深的一座府邸。”
他微微停顿,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句道:
“那便是,致仕还乡、曾执掌江南织造,如今虽无官身,却依旧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府中子弟皆以筋骨强健、弓马娴熟着称的……前织造太监,冯保,冯公公的府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冯保之名,在场无人不晓,那是真正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冯府高墙大院,守卫森严,更兼冯公公信佛,府中常年供养高僧,佛光普照。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怨魂所化的梭罗娘,敢不敢,又能不能,闯入这龙潭虎穴?而那冯府之中,又有谁的‘强韧’筋络,会被她视为……完成那幅‘血锦’的最后关键?”
茶馆内,落针可闻。只有那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最极致的恐怖,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