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郎中,我这儿子的脉象可还强健?”赵德贵急切地问。
老郎中收回手,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才缓缓道:“回老爷的话,这脉象……滑而疾,沉而紧,似有……似有两股气流交冲,一股阴寒刺骨,一股……躁动不安。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胎象。”
他看了一眼柳氏那青白的脸色和异样坚硬的腹部,压低声音对赵德贵道:“老爷,请借一步说话。”
到了外间,老郎中才忧心忡忡道:“赵老爷,请恕老夫直言。尊夫人此胎,恐怕……非比寻常。脉象诡谲,母体衰败,邪气侵体。依老夫愚见,此胎……凶多吉少,恐对母体有极大损伤,甚至……有性命之忧啊!”
赵德贵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放屁!什么凶多吉少?这是老夫诚心祈求,阎王爷亲赐的麟儿!你再敢胡言乱语,咒我儿子,仔细你的饭碗!”
老郎中见他如此,只得连连告罪,开了几副安胎补气的温补方子,便摇头叹息着离开了赵府。自此,再无人敢在赵德贵面前说柳氏胎象半句不好。
流言却在赵府下人间悄悄传开。都说四姨太怀的不是寻常孩子,那肚子硬得像石头,脸色青得像鬼,还偷吃生肉……怕不是怀了个妖怪!联想到老爷之前做的那些缺德事,以及去十王殿求子的事,下人们更是心中惴惴,走路都绕着“锦绣阁”。
这一夜,柳氏又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石台上,四周是模糊不清的、穿着古代官袍的黑影。一个戴着判官帽子的巨大阴影,将一团蠕动的、散发着黑气的肉块,塞进了她的肚子。那肉块一入体,便伸出无数细密的、如同发丝般的触须,牢牢扎根在她的血肉之中,疯狂汲取着她的生命力……
她猛地坐起,浑身冷汗,心脏狂跳。腹中那抓挠感再次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似乎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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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手,抚摸着自己冰冷坚硬的肚皮。忽然,她掌心触及到一处明显的凸起,那形状……竟隐约像是一只极小的人手,五指分明,正死死地抵着她的肚皮!
“啊——!”柳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