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的丫鬟慌忙冲进来,点亮烛火。只见柳氏蜷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瞪,指着自己的肚子,语无伦次地哭喊:“手!里面有只手!它在抓我!它在抓我!”
丫鬟凑近一看,柳氏那绷紧的肚皮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如同婴儿手掌般的凸起,正缓缓地移动着,顶得薄薄的寝衣起伏不定!
丫鬟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禀报赵德贵。
赵德贵披衣赶来,见到柳氏那疯癫的模样和肚皮上诡异的动静,心中也是一寒。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那点不安,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儿子在里面活动筋骨!说明他健康有力!你们这些妇人,就是见识短浅!”
他命人强行按住挣扎哭喊的柳氏,灌下了安神的汤药。
柳氏在药物作用下,渐渐昏睡过去。只是那睡颜,依旧扭曲,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赵德贵独自站在“锦绣阁”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心中那“得子”的狂喜,被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疑虑所取代。
他想起那相士说的“代价非小”,想起老郎中凝重的脸色,想起下人们的窃窃私语,想起柳氏肚皮上那清晰得过分的手印……
这胎,真的没问题吗?
他甩了甩头,强行驱散这念头。不,这一定是阎王爷赐给他的儿子,是来继承他万贯家业的!些许异状,定是这孩子非同凡响的证明!
他紧了紧衣袍,转身离去,脚步却不如往日那般沉稳。
而在他身后,“锦绣阁”内,昏睡的柳氏那隆起的腹部,在昏暗的烛光下,似乎极其轻微地、自主地,鼓动了一下。仿佛里面的那个“东西”,正无声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