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蕴含沈墨言生命本源的精血之气,如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撞入了画卷之中!
“轰——!”
陋室内并无真实的火焰,却仿佛有无形之火燃起!那幅《月下抚琴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祥的血光!画纸在血光中剧烈卷曲、焦化,墨色疯狂流淌、蒸腾!
沈墨言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撕扯,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离他而去。他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视线迅速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在血光中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飞灰的画卷,以及飞灰中,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实、却带着无尽悲痛与绝望的白色身影,正向他扑来……
……
再次恢复意识时,沈墨言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床上,窗外天光微亮。身体依旧虚弱,却奇异般地不再感到那股蚀骨的阴寒,反而有种……空空荡荡的轻飘感。
他猛地看向床头墙壁。
那里,空空如也。
《月下抚琴图》连同画轴,已彻底消失,只在墙壁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什么东西被焚毁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冷冽的幽香。
她……不见了。画毁了,她呢?是凝聚了魂魄,还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巨大的茫然与悲痛淹没了他。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再次走向那座废园。
角门依旧虚掩。园内,晨雾未散,草木含露。他怔住了。
那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海棠树下,原本干裂的泥土,竟冒出了点点新绿!而在树根旁,一株极其瘦弱的、含着露珠的白色花苞,在熹微的晨光中,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极淡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冰凉气息,萦绕在园中,不再依附于任何器物,而是自由地、哀伤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那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他,仿佛无声的陪伴。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