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其高大、背生巨大肉翼的模糊黑影，仿佛自虚无中凝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关楼最高的飞檐之上！月光偶尔穿透云隙，勾勒出那黑影佝偻却充满力量的轮廓，以及其手中所持那杆……巨大、修长、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秤！

“那秤通体漆黑，唯有两端秤盘，一黄一白，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它就那样静静地悬立在飞檐之上，秤杆水平，仿佛正在衡量着什么。”

“吴天德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看得分明，那绝非幻觉！那黑影，那杆秤，与传说中的‘罗刹’一般无二！”

“‘什么妖魔鬼怪！敢来我军镇撒野！’ 吴天德到底是沙场宿将，惊骇之下，凶性也被激发，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指向飞檐，厉声怒吼，声震四野！厅外亲兵闻声，皆惊骇抬头，却只见飞檐空空，哪有什么黑影巨秤？”

“唯有吴天德，保持着持刀怒指的姿势，僵立窗前，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方才看得真切，就在他怒吼出声的瞬间，那飞檐上的罗刹黑影，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那看不清面容的头颅，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那头颅的位置一闪而逝，冰冷地‘瞥’了他一眼。而那杆巨秤，似乎……极其轻微地，向着代表恶业的黄铜秤盘那一侧，倾斜了一丝！”

“是错觉吗？”吴天德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飞檐，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他杀过太多人，从不信鬼神，但方才那一瞥，那杆秤，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说书人语气沉缓，描绘着吴天德内心防线的松动。

“自那夜起，吴天德便再难安枕。他增派了关楼守卫，甚至调来了床弩对准飞檐，然这一切，在那无形的罗刹面前，显得如此徒劳。那杆巨秤的影子，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眼前——有时在他批阅文书时，投映在墙壁上；有时在他用餐时，倒映在汤羹之中；甚至在他梦中，那杆秤也会高悬天际，黄铜秤盘变得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开始出现幻听。并非河谷的鬼哭，而是……一种极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咯噔’声。那声音，像极了戥秤的秤砣卡在秤杆星位上的声响！每一次‘咯噔’声响起，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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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得愈发暴躁易怒，稍有不顺便鞭笞士卒，仿佛想通过施加痛苦来证明自己的权威，驱散内心的恐惧。然而，这只会让关内怨气更重，那杆无形的巨秤，在他感知中也愈发沉重。”

“这一日，军中粮官因核算粮秣稍有差错，被吴天德当众鞭打至奄奄一息。是夜，吴天德于梦中，见那杆巨秤赫然立于床前！黄铜秤盘中，黑气翻滚，隐约可见无数被他虐杀的生灵在其中挣扎哀嚎，而那白银秤盘中，仅有寥寥几道虚弱的残影。巨秤，已倾斜到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