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瑟缩了一下,却并未躲避,任由李素轻轻抚摸它的头顶。
“造孽啊,伤得这般重……”李素喃喃,忙从书箱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清水,又寻了些沿途采来备用的止血草药,捣碎了,小心地为白狐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他做得专注,浑然未觉,庙宇另一头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盘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僧。
那老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袈裟,面容干瘪,如同风干的橘皮,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隐现。他静静地看着李素忙活,直到李素为白狐包扎停当,才低低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李素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个老僧,连忙起身行礼:“晚生李素,不知大师在此,惊扰清修,还望恕罪。”
老僧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李素,落在那只白狐身上,眼神复杂,既有怜悯,又带着一丝极深的忌惮。他缓缓道:“施主心善,是它的造化。只是……”
他话锋一顿,盯着李素:“施主可知,你救的是何物?”
李素一愣,回头看看那依偎在自己脚边、显得楚楚可怜的白狐,疑惑道:“不过是一只受伤的狐狸罢了。”
“狐狸?”老僧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怪异,“这荒山野岭,寻常狐狸岂敢近官道?又岂会受这等利爪撕裂之伤?”
李素心中莫名一寒:“大师此言何意?”
老僧不再答话,只是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又咬破食指,以血代墨,就着庙外透进的微光,极郑重地,在符纸上写下一个字——
“伥”。
血字淋漓,在昏暗中透着一股不祥。
老僧将符纸递给李素,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如同金石交击:“拿好!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切记,切记!”
李素被老僧骤变的语气和那诡异的血符惊住,下意识地接过符纸。那符纸入手竟带着一股灼热感,烫得他手心一颤。他还想再问,那老僧却已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如同入定,再不开口。
窗外雨声渐沥,庙内一片死寂。李素握着那符纸,心头乱跳,看看老僧,又看看脚边的白狐,只觉得这破庙之中,处处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