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无限的风光!
回到那间破败的茅屋,婉娘早已得了消息,喜极而泣。沈青书紧紧抱住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婉娘!婉娘!我们……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当夜,沈青书没有忘记契约。他亲自去市集买回几条活蹦乱跳的鲜鱼,在婉娘不解的目光中,避开她,于院中月光下,颤抖着手,抠出了九对尚且温润的鱼眼睛,盛在一个粗瓷碟里。
他刚将碟子放于老槐树下,阴影里,那双异色瞳便无声无息地浮现。黑猫优雅地踱步而出,看也未看沈青书,只是低头,舌尖轻卷,便将那几对鱼目一一舔食殆尽。月光下,它喉间发出细微的吞咽声,那双异瞳,似乎比往日更幽深了几分。
沈青书不敢多看,心中既有愿望达成的狂喜,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探花及第,授官京畿附近的富庶县丞。沈青书带着婉娘,离开了青石镇,赴任而去。初时,他尚记得寒窗之苦,为民之心,处理公务也算勤勉。婉娘虽成了官家夫人,依旧勤俭,亲自操持家务,提醒夫君莫忘初心。
然而,官场如同大染缸。周围的同僚,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姬妾成群?送往迎来的应酬,哪一次不需要真金白银?沈青书那点微薄俸禄,很快便捉襟见肘。
他想起了那黑猫的契约。
一次,辖区内一富商之子打死人命,苦主告上门来。富商连夜携重金求见。沈青书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对财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寻了个由头,将那案子压了下去,判了个“误伤”。
是夜,他再次备下九对新鲜鱼目。
“吾欲财帛丰足,官运亨通。”他对着月光下的黑影许愿。
黑猫享用完祭品,幽冷的意念传来:“如你所愿。”
自此,沈青书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开始主动结交富绅,收受贿赂,包庇诉讼。凡是送上足够“诚意”的,纵是杀人越货,他也能颠倒黑白,为其开脱。一桩桩冤案在他手中铸成,一个个苦主含恨离去。他的官邸越来越豪华,库房里的金银越来越多。
而他的心性,也在悄然改变。
他变得暴躁易怒。衙役书吏稍有差错,便非打即骂。回到后宅,看到荆钗布裙、絮叨着让他“爱惜羽毛”的婉娘,也觉得愈发碍眼。觉得她上不得台面,配不上自己这探花郎、县丞大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