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青砚假意顺从,与金十三共进晚餐。席间,他借口不胜酒力,早早停杯,暗中却将袖中早已藏好的一小包灶底灰(他白日借口散步,从厨房外偷偷刮取)混入茶水中。待金十三举杯劝饮时,他佯装醉态,手一抖,将那杯混了灶灰的茶水“不小心”泼向了金十三!
“嗤——!”
茶水触及金十三那身华服,竟如同泼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一阵轻微的灼烧声,冒起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金十三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低吼,被泼中的手臂处,衣衫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露出的皮肤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暗金色的、布满细密疙瘩的粗糙皮膜!
“你!”金十三霍然起身,俊雅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双眼彻底化为冰冷的碎金色竖瞳,充满了暴戾的杀意,“找死!”
宅院内的灯光骤然明灭不定,阴风大作,那股甜腥异香变得浓烈刺鼻!窗外,原本静谧的庭院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碎裂,显露出真实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亭台楼阁?分明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坡,中间一个浑浊的泥潭正汩汩冒着气泡!他们所处的“漱石轩”,也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由枯枝败叶和泥土胡乱垒成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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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破碎,妖魔现形!
李青砚心知已无退路,趁金蟾因受创而短暂僵直的瞬间,猛地抓起书案上那方沉重的青石砚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自己的额头!
“噗!”额角破裂,鲜血瞬间涌出,温热咸腥!
他忍着剧痛,就着额上流下的鲜血,在那粗糙的砚台上飞快地画下一个记忆中残破的、据说能驱邪的“敕”字符(虽不知真假,此刻已是孤注一掷),然后高举染血石砚,对着那显露出三足金蟾本相、正咆哮着扑来的妖物,嘶声吼道:“邪魔外道!安敢害人!给我破!”
不知是那灶灰秽物破了它的护体妖气,还是李青砚这决绝的自残举动与胸中一股不屈的浩然正气引动了什么,那方沾染了人血、画着血符的石砚,竟在黑暗中爆发出微弱的、却纯正的金红色光芒!
光芒虽弱,却让那扑来的三足金蟾发出一声痛苦尖锐的嘶鸣,如同被烙铁烫伤,猛地向后缩去,周身妖气一阵紊乱!它那双碎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李青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一丝……忌惮!
“好!好个书生!竟能伤我!”金蟾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它张开巨口,一股浓郁的、带着强烈迷幻力量的腥甜黄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巢穴。李青砚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幻象重生,仿佛有无数金银珠宝、绝色美人向他招手,耳边是靡靡之音,诱惑他放弃抵抗,沉沦极乐。
他咬紧牙关,额头鲜血流入眼中,一片模糊,却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求生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挥舞着手中那方越来越沉、光芒渐弱的石砚,踉跄着向外冲去。
就在他即将被黄雾彻底吞噬,精神濒临崩溃之际,荒芜的乱石坡远处,天际竟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第一缕微弱的晨曦,如同利剑,刺破了沉沉的夜幕与浓郁的妖雾!
“喔——喔——喔——”远处村落,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