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木脆响,灯火猛地一跳,说书人面色凝重,嗓音压得极低)
赵三郎握着沈婆婆给的“定神符”,如同攥着救命稻草,回到那间愈发显得阴森的老屋。他将符纸贴身藏在内衫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
然而,黄三爷的“馈赠”并未停止。
次日,那黄衫老者便不请自来,依旧是那副油滑笑容,尖细的嗓音带着蛊惑:“恩公,昨日可是去了沈婆子处?”
赵三郎心头一紧,强作镇定:“不过是寻常走动。”
黄三爷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也不深究,转而道:“恩公近日气色不佳,想必是山中风寒侵体。老夫偶得一方,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钻入赵三郎鼻中。
那香味说不出的受用,仿佛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渴望。赵三郎只觉得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竟一扫而空,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他明知此物诡异,可那瞬间的舒畅感,让他几乎无法抗拒。
“此乃‘百草精粹’,于凡人乃是仙露。”黄三爷将玉瓶塞到他手中,“恩公每日饮用一滴即可。”
赵三郎鬼使神差地接过。此后数日,他依言每日饮用一滴。那液体入口甘醇,效果立竿见影,让他精力充沛,甚至觉得耳目都比以往聪明了些。可代价是,他对这“百草精粹”产生了强烈的依赖,一日不饮,便觉心烦意乱,骨子里像有蚂蚁在爬。而镜中的自己,眼窝下的青黑越发明显,颧骨也渐渐凸起,活脱脱像只……饿瘦了的黄鼠狼。
更可怕的是幻境。黄三爷似乎加紧了步伐,幻境越发逼真,也越发诡异。
他再次“偶遇”秀娘,依旧是在西山坳老槐树下。这次的秀娘,比以往更加热情,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竟主动依偎到他怀中。温香软玉在怀,赵三郎心神荡漾,几乎要沉溺其中。然而,就在他低头欲吻那娇艳红唇时,胸口贴符处猛地一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了一下!
他“啊”的一声痛呼,下意识推开秀娘。再定睛看时,哪里还有什么温婉佳人?怀中所抱,竟是一段枯朽的槐木!那槐木之上,缠绕着几缕枯黄的毛发,散发着淡淡的骚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