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眼前的“秀娘”影像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破碎,最终消失不见,只余那截槐木静静躺在草地上。
“嘻嘻……”空中传来黄三爷那尖细的、带着嘲弄的笑声,若有若无,“恩公……佳人难得,何不尽兴?”
赵三郎浑身冷汗,知道这是黄仙的警告,也是试探。他不敢久留,连滚爬跑回家中,紧紧关上房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息。那定神符的灼烫感渐渐消退,却在他胸口留下一个淡淡的、焦糊的符印。
当夜,他噩梦连连。梦中,他被无数双油滑的眼睛包围,那些眼睛长在扭曲的树干上,长在腐烂的果实上,甚至长在他自己的手掌心!它们贪婪地盯着他,窃窃私语,内容皆是关于他的欲望——对秀娘的念想,对钱财的渴望,对安逸的贪图……
他从噩梦中惊醒,窗外月明星稀,却觉得屋内比梦中更加压抑。他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黑暗。然而,他惊恐地发现,墙壁上,自己那被灯光投射出的影子,边缘处竟变得模糊不清,而且……似乎在微微扭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那影子的轮廓里挣脱出来!
他想起沈婆婆的话——“馋虫邪气种入心窍”!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黄三爷不仅要他的精气,更要彻底占据他的心神,将他变成一具被欲望驱使的空壳!
他下定决心,明日一早,便再去寻沈婆婆,无论如何要求她出手,彻底了结这孽债!
然而,黄三爷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决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三郎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屋外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村人的呼喊:“三郎!三郎!不好了!秀娘……秀娘她出事了!”
赵三郎心头巨震,猛地拉开门。只见几个村民面带惊恐,七嘴八舌地说道,秀娘今日清晨去河边洗衣,不知怎的,竟失足落水,虽被及时救起,却一直昏迷不醒,浑身滚烫,口中胡言乱语,不断喊着“三郎……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