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王掌柜夜访胭脂阁,落得个生死不明。今日,咱们便瞧瞧,这金陵城的青天老爷,可能照进那狐妖的魔窟?”
金陵府衙后堂,烛火摇曳,将捕头陈砚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他面前宽大的梨木案上,整齐地摊开着五份卷宗,墨迹犹新,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绸缎庄王永贵、盐商李茂才、钱庄管事孙德海、古董商赵明远、米行老板周福安。
五个名字,五个在金陵城也算有头有脸的富商,竟在短短三个月内,接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繁华人间悄然抹去。
陈砚的指节捏得发白,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年不过三十,却已是金陵府衙最得力的干将,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连府尹大人都要倚重几分。他翻阅着卷宗,一条条线索在脑中交织:皆是夜间独自外出,目的地不明,但最后被人目睹的方向,都隐隐指向那秦淮河畔;皆是无仇无怨,家财无损,仿佛只是单纯地……消失了。
“头儿!”一个年轻捕快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脏污的粗布,“城西……乱葬岗……发现一具男尸!”
陈砚霍然起身,眸中精光一闪:“走!”
乱葬岗地处荒僻,野狗呜咽,鸦声凄厉。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男尸被半埋在污泥与荒草之中,恶臭扑鼻。几名胆大的仵作正围着验看,见陈砚到来,连忙让开。
“是李茂才,李老板。”仵作声音干涩,指着尸体胸腹间那个巨大的、空洞洞的窟窿,“心、肝、脾、肺……全被掏空了。切口……切口很奇怪,不像是刀斧利刃,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用手掏挖出来的!”
陈砚蹲下身,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尸体每一寸。尸身其他部分虽腐烂,但衣物尚算完整。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尸体微微蜷缩的左手手腕上。那里,紧贴着皮肉,缠绕着一缕极细、在昏暗天光下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线!
他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薄钢镊子,屏住呼吸,将那缕金线轻轻取下。金线入手冰凉柔韧,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下,闪烁着一种独特而熟悉的幽微光泽。
“我见过这东西,好像是在……胭……胭脂阁的苏娘身上看到过!”手下的人说道。
陈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金线的质地、光泽,都不是一般的丝线,而这金线缚腕,到底是标记,还是……索命的符咒?